冷風順著大門灌進正房，桌上的幾張設計圖紙被吹得嘩啦啦直響。
陸晏的臉色在一秒鐘之內降到了冰點，他大步越過工作臺，一把揪住高然的領子。
“在哪出的事？”陸晏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。
“就在離咱們這兒不到三公里的平安大道拐角。”高然喘得胸口劇烈起伏，額頭上全是汗，“一輛套牌的泥頭車直接闖紅燈撞上來的。趙主任的頭撞在擋風玻璃上，當場就昏迷了。交警到的時候，肇事司機跑了，後備箱被撬開，那兩把清代太師椅連影子都沒了。”
溫簡站在原地，手指緊緊捏著那把平口刻刀的刀柄。
南洋那幫人的動作太快，也太猖狂了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同行鬥氣，這是明目張膽地在京城二環邊上搶劫國家重點文物，甚至不惜殺人滅口。
“去醫院。”溫簡把刻刀扔在桌上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，“趙主任不能有事。”
“高然，備車去市第一醫院。通知老周，把那條街沿線五公里的監控全部調出來，一輛車一輛車地給我排查！”陸晏鬆開高然的領子，轉頭拿起自己的外套，跟著溫簡大步往外走。
半小時後，邁巴赫停在市第一醫院的急診樓外。
搶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站著幾個故宮博物院的工作人員，一個個急得團團轉。看到溫簡和陸晏走過來，帶頭的一個副院長趕緊迎上前。
“溫師傅，陸總。”副院長臉色發白，手都在抖，“這叫什麼事啊……光天化日之下，搶文物還撞人……”
“老趙情況怎麼樣？”陸晏沒跟他客套，直接問重點。
“命保住了。輕度腦震盪加左腿骨折，剛送進重管病房觀察。”副院長擦了把冷汗，“但那兩把太師椅……那是上面特批要修的國寶啊，這要是丟了，我們怎麼交代。”
溫簡透過病房玻璃看了一眼裡面戴著氧氣罩的趙明海，心裡那股壓抑的火氣蹭地一下竄了上來。趙明海這人雖然平時有些官腔，但對古物是真上心，對溫簡也一向照顧有加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副院長。
“椅子丟不了。”溫簡的聲音很平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篤定，“他們搶那兩把太師椅，不是為了賣，是為了拆。”
副院長愣住了：“拆？拆國寶？”
“南洋那幫人最擅長乾的，就是把一件真東西拆成十幾塊零件，再混上現代的做舊木料，拼湊成三四件半真半假的贗品流向黑市。”溫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條理清晰地分析，“太師椅目標太大，運不出京城。他們肯定會找個隱蔽的地下加工廠，連夜拆解開料。”
陸晏站在溫簡旁邊，立刻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。
“只要他們在京城動那兩把椅子，就得用大型臺鋸和專門的化學藥水。”陸晏看向高然，“通知我們在京城黑市的線人。誰這兩天突然進了大量的脫漆劑和樹脂膠，或者哪個廢棄工廠半夜有電鋸動靜，馬上報給我。”
高然領命，走到走廊盡頭去打電話。
溫簡靠在醫院走廊冰涼的瓷磚牆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那兩把太師椅的材質和特性。
趙明海之前給他發過照片，那兩把太師椅用的是極其罕見的“雷擊陰沉楠木”。這種木頭在地下埋了幾千年，又被雷火燒過，木料內部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焦苦味。
“不用查藥水。”溫簡睜開眼，轉頭看著陸晏，“查木屑味。”
陸晏挑眉看著他。
“雷擊陰沉楠木，只要一上電鋸切割，那種焦苦味會順著通風管道飄散出去，味道很特殊，懂行的人一聞就知道。”溫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京城能做這種黑市拆解活的地下作坊，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家。都在南城六環外的廢品回收站附近。”
陸晏沒廢話，直接掏出手機撥給老周。
“老周，帶上你們緝毒犬和特警隊，去南城六環外的廢品回收站。找那種空氣裡有焦苦木頭味的地方。搶文物的那幫人就在那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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