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車撞上擋板的那一聲巨響，在漆黑的隧道里迴盪了足足十幾秒才慢慢平息。
車廂裡滿是刺鼻的木頭焦糊味和鐵鏽味。
溫簡被陸晏結結實實地護在懷裡，額頭抵著男人厚實的衝鋒衣外套。巨大的慣性讓陸晏的後背重重地撞在鐵皮車廂上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溫簡腦子嗡嗡直響，防毒面罩底下的呼吸粗重且急促。
等車身徹底停止了晃動，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知覺。被撞的胳膊有些發麻，但骨頭沒斷。
他立刻抬頭，雙手按在陸晏的肩膀上，想把人推開檢查傷勢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溫簡隔著防毒面具，聲音悶悶的，透著明顯的緊張。
陸晏沒動彈，攬在溫簡腰上的雙臂反而收緊了幾分，把人牢牢地扣在胸前。男人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服，強有力地撞擊著溫簡的胸腔。
“沒死。”陸晏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，帶點劫後餘生的沙啞，“讓我抱一會。剛才心跳都快停了。”
溫簡聽著他這不講理的要求，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。這人還能耍賴，說明傷得不重。
“沒死就鬆手。”溫簡沒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背，力道卻放得很輕，“這車廂裡的焦味太嗆了，而且防毒面罩的過濾盒有時間限制，不能一直耗在這兒。”
陸晏輕笑了一聲，不僅沒鬆手，反而隔著防毒面具，低頭在溫簡帶著面罩的鼻尖位置蹭了一下。
雖然隔著厚厚的塑膠和橡膠，什麼都親不到，但這種在生死關頭近乎本能的依戀動作，比任何直接的親吻都來得燙人。
溫簡耳根子一熱，別開臉。
陸晏終於鬆開手，撐著車廂邊緣站了起來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除了後背被鐵皮撞得有些悶痛，沒什麼大礙。
他轉身，把手遞給溫簡，把人從滿是煤灰的車廂底板上拉了起來。
溫簡拿起頭燈，推開開關。
強光打向前方。
礦車的車輪距離前方的石壁，真的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。如果剛才制動晚了一秒鐘，兩人現在絕對成了一灘肉泥。
溫簡打著光，四下掃了一圈。
這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圓形礦坑底部。周圍全是開鑿留下的岩石痕跡，沒有鐵軌延伸出去，也沒有看到任何出口。
最奇怪的是，前面那輛比他們先下來的礦車，安安靜靜地停在不遠處。車廂裡空無一人。
“那幾個南洋人呢？”陸晏順著光柱看過去，眉頭微皺。
“車停在這裡，人肯定跑不遠。”溫簡跳下礦車，腳踩在潮溼的碎石上。
他舉著頭燈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輛空礦車。
車廂邊緣有幾道凌亂的血跡，還有半個腳印通向礦坑左側的一片亂石堆。
陸晏走在溫簡前面，從腰間拔出那把摺疊戰術刀，警惕地護著他往亂石堆那邊靠。
越靠近那片區域，空氣裡的防毒面具過濾盒發出輕微的“嘶嘶”聲，說明這附近的有害氣體濃度在增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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