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。
白西裝癱在展示臺旁邊，臉色煞白，連句硬話都放不出來。玻璃罩裡那本冒著黃綠毒煙的殘譜，就是最致命的鐵證。在場的買家哪個不是惜命的主，這會兒誰要是敢替奇美拉號出頭，那就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。
管家站在原地，腦門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，砸在名貴的地毯上。
他看看那張印著雪山鋼印的當票，再看看溫簡手裡那塊黑烏烏的玄木令，腰彎得快折成九十度了。
“溫先生，您這邊請。”管家聲音發著顫，根本不敢抬頭看陸晏那吃人的眼神，轉身在前面帶路。
溫簡沒廢話，拎起那個皮質手提箱，邁步跟了上去。
陸晏走在他身側，衝高然打了個手勢。高然心領神會，帶著四個保鏢直接堵在拍賣大廳的出口，那架勢很明顯：誰敢在這會兒出去報信或者搗亂，直接放倒。
一行人繞過大廳後方的天鵝絨帷幕，進了一條只有工作人員才能通行的內部走廊。
走廊盡頭是一部貨運電梯。
管家拿出一張黑色的磁卡刷了一下，又把自己的大拇指按在指紋區。
電梯門無聲地向兩邊滑開，裡面空間挺大，全是冷硬的金屬板。
“兩位，底艙規矩嚴，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。”管家站在電梯門外，嚥了口水，“下到負五層，出了電梯就是藏品庫。”
溫簡點點頭，直接走了進去。
陸晏跟進去，反手按下了樓層鍵。
電梯門合上，轎廂開始急速下降。
奇美拉號吃水極深，負五層幾乎已經貼近了遊輪的最底部。隨著電梯往下走，空氣裡的溫度直線下降，一股揮之不去的機油味混著海水的潮腥氣順著通風口灌進來。
氣壓變化讓人耳朵一陣發悶，脹得難受。
溫簡微微皺著眉，抬手捏了捏鼻樑，想緩解一下耳膜的壓迫感。
一隻溫熱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，直接覆上了他的耳朵。
陸晏站在他身側，掌心貼著他的耳廓，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。男人的手指帶著剛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來的熱乎氣，熨帖在發涼的皮膚上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“耳朵疼？”陸晏稍稍低下頭，湊得挺近，呼吸掃在溫簡的側臉。
“有點脹。”溫簡沒躲開他的手，任由他捂著。
電梯裡的溫度降得太快，溫簡今天為了出席拍賣會，只穿了一件襯衫和一套單薄的西裝，這會兒被船底的冷氣一激，肩膀忍不住縮了一下。
陸晏察覺到了。他二話不說，直接敞開自己那件長款的黑色呢子大衣，長臂一伸，把人連肩膀帶腰整個裹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“冷就直說，硬扛什麼。”陸晏的下巴擱在溫簡的頭頂上，雙臂收攏，把人嚴嚴實實地按在胸前。
男人的體溫高得像個火爐。隔著薄薄的襯衫料子，溫簡能清楚地感覺到陸晏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，還有結實腹肌傳來的熱度。
這種封閉、冰冷、且隨時在下降的金屬鐵籠裡，這種絕對的體溫包圍，帶來的安全感簡直要命。
“陸晏，這是在別人地盤上。”溫簡鼻尖抵著他大衣的衣襟，聞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，聲音被悶得有點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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