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漸漸遠去，海風的鹹澀味終於被機艙裡乾燥的空調風替代。
陸晏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飛行在回京的航線上。
機艙休息室裡沒開大燈，只有幾盞暖黃色的地燈亮著。溫簡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，身上裹著陸晏那件黑色大衣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均勻。
這兩天在公海上精神高度緊繃，先是應付拍賣會，接著又是電梯井逃生、底艙拆機關，現在神經一旦鬆懈下來，那種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陸晏坐在他旁邊，沒睡。
男人手裡端著半杯黑咖啡，視線一直停留在溫簡的側臉上。
溫簡的頭髮有點亂，大衣領子蹭在臉頰邊，平時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清冷勁兒這會兒全卸下了，看著居然透出點少見的乖順。
陸晏放下咖啡杯，長臂一伸，連人帶大衣一起撈進懷裡。
溫簡睡得迷迷糊糊，被人這麼一拽，下意識地皺了下眉，腦袋在陸晏胸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蹭了兩下，沒醒。
陸晏的手掌墊在溫簡腦後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溫熱的後頸。那種失而復得、把人完完整整護在自己地盤上的踏實感，比談成十個億的併購案還讓人上癮。
十幾個小時的航程，在半夢半醒間過得飛快。
飛機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時，剛過早上六點。
京城下了一場小雪，停機坪上覆著薄薄一層白。
高然早就安排了車在底下等著。兩人直接從VIP通道上了邁巴赫。
車子開進東二環的衚衕，停在四合院門口。
推開那扇厚重的硃紅大門，院子裡的老石榴樹枝椏上掛著雪掛，空氣清冷得直往肺裡鑽。
“去洗個熱水澡，把身上的海腥味洗乾淨。”陸晏把行李丟在門邊，順手攬過溫簡的肩膀，推著人往東廂房走，“我去廚房熬點粥。你在船上就沒吃什麼東西。”
溫簡確實覺得胃裡空蕩蕩的，沒跟他爭，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。
熱水兜頭澆下來，衝散了連日來的陰冷。
等他擦著頭髮走出來時，正房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，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。
陸晏換了身深灰色的居家服，正站在工作臺前，看著那本從奇美拉號上帶回來的《木經殘卷》下半部。
“這書你打算什麼時候看？”陸晏聽見動靜，轉過頭問。
溫簡走過去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先吃飯。”溫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，溫度剛好，“書跑不了。”
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早飯。這大半個月在外面折騰，還是這四合院裡的日子過得舒坦。
收拾完碗筷，溫簡去工作臺前坐下，戴上白手套。
陸晏拿了檯筆記本電腦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一邊處理公司積壓的郵件，一邊陪著他。
溫簡把那本殘卷放在無影燈下，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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