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裡沒開大燈，只有床頭櫃上那盞琉璃罩子的小夜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。
陸晏壓下來的時候，帶起了一陣細微的風。男人的體重結結實實地壓在溫簡身上，卻又巧妙地用雙肘撐在枕頭兩側，沒讓他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。
溫簡被親得有些缺氧，腦子裡那種因為解密而高度運轉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他稍微偏過頭，大口喘了兩下，嘴唇紅得不正常。
“陸晏……”溫簡剛一開口，聲音就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“嗯？”陸晏低低地應了一聲，鼻尖順著他的臉頰滑到耳側，溫熱的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敏感的耳垂，“叫我幹什麼？嫌我沒用力？”
這人只要一沾上床，嘴裡就沒半句正經話。
溫簡咬了咬後槽牙，抬手揪住陸晏的衣領，想把人拉開一點。但手剛用上力，腰眼上就傳來一陣熟悉的酥麻。陸晏的大手已經順著他睡衣的下襬探了進去，粗糙的指腹貼著脊椎骨，一路往下揉捏。
這種帶有明顯安撫意味的按摩，比任何直白的撩撥都致命。
“你別按那兒……”溫簡呼吸徹底亂了節奏，手指鬆開了陸晏的衣領，反倒抓住了他寬闊的肩膀。
陸晏輕笑一聲，胸腔的震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。他不僅沒停手，反而變本加厲地低下頭，準備在溫簡那截修長的脖頸上再留個印子。
就在這火燒火燎的節骨眼上。
“叩……叩……咔。”
一陣非常細微、沉悶的木頭敲擊聲，突然穿透了隔音極好的窗戶，傳進了東廂房。
溫簡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。
他猛地推開陸晏，整個人像只受驚的豹子一樣坐了起來。動作太大，差點撞上陸晏的下巴。
“怎麼了？”陸晏被打斷了好事情，眉頭緊緊皺在一起，眼底的火氣還沒散乾淨。他沒聽見什麼動靜。
“院子裡有人。”溫簡壓低聲音，一把抓過搭在床尾的外套套上，動作快得驚人。
陸晏臉色一變。這四合院的安保是他親自佈置的，除了高然和幾個貼身保鏢，外人連衚衕口都進不來，更別說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院子了。
“你確定？”陸晏反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帶消音器的短柄手槍，喀噠一聲子彈上膛。
“確定。”溫簡走到窗邊，隔著厚厚的窗簾縫隙往外看，“那是‘空心楠木’的聲音。”
他轉頭看向陸晏，快速解釋：“我昨天下午在院牆根底下，按八卦的方位擺了幾根掏空的金絲楠木廢料。那些木頭裡面有迴音槽。只要有人踩在上面，哪怕腳步再輕，也會發出那種沉悶的‘叩咔’聲。這叫‘聽木防賊’。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，比紅外線好使。”
陸晏明白了。這院子不僅是銅牆鐵壁，還被溫簡弄成了一個巨大的木作機關陣。
“你在這待著，別出聲。我出去看看。”陸晏把槍握在手裡，伸手去拉臥室的門。
“一起去。”溫簡從帆布包裡摸出那把紫油梨刻刀，反手扣在掌心，“那人既然能避開外面的保安翻牆進來，絕對是個硬茬。兩個人有個照應。”
陸晏沒再廢話，他知道勸不住溫簡。
兩人放輕腳步，一前一後走出東廂房。
院子裡漆黑一片。初春的夜風颳過，老石榴樹的枝椏在地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。
溫簡豎起耳朵，仔細分辨著空氣裡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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