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警報燈在玻璃容器底部瘋狂閃爍，把周圍渾濁的海水映得一片血紅。
那顆拳頭大小的紫紅色肉球，在紅光亮起的瞬間，像是突然受了刺激，表面開始劇烈地收縮、膨脹。一縷縷乳白色的絮狀物從肉球底部的骨頭縫隙裡噴吐出來，迅速在福爾馬林液體裡瀰漫開。
陸晏反應快到了極點，一把抓住溫簡的肩膀，硬生生把人往後扯了兩米遠。
“閉燈！”溫簡在通訊頻道里吼了一聲，聲音因為水壓和焦急變得有些劈裂。
他反手關掉了自己頭盔上的強光手電，同時一把按滅了陸晏手裡的光源。
隔水艙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，只有那個玻璃容器底部的紅光還在一閃一閃地跳動。
“是光感應器。”溫簡靠在艙壁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急促，“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警報。這隻母蟲常年養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和深海，它的視覺神經已經退化，但對強光極為敏感。剛才手電筒的光一打上去，激起了它的應激反應。”
陸晏在黑暗中扣住溫簡的腰，把他牢牢護在身側。
“那白色的絮狀物是什麼？”陸晏盯著那團在紅光下慢慢擴散的白霧，聲音沉得發冷。
“是神經毒素。”溫簡咬著牙，“這幫瘋子把它養在福爾馬林裡，就是為了刺激它不斷分泌毒液。一旦玻璃艙破裂，或者這毒素順著海水滲出來，咱們身上的潛水服根本擋不住。只要沾上一點皮膚，不出十秒鐘，神經就會徹底麻痺，連怎麼被淹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高然和幾個僱傭兵守在切開的鋼板洞口，聽到頻道里的聲音，全都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老闆，警報響了，上面肯定察覺了！咱們得趕緊撤！”高然急得直跺腳。
“撤不了了。”溫簡看著那個閃爍的紅光，“這警報器是跟船底的自動防禦系統連著的。光線不切斷，母蟲不停分泌毒素，再過一分鐘，整個隔水艙的水質就會被汙染。我們連游出這個洞口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必須得把光遮住。
但現在玻璃艙內部的紅燈還在閃，這就成了一個無解的死迴圈。
陸晏眼神一凜，反手摸向後腰的戰術匕首。
“我過去把那燈砸了。”陸晏語氣裡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狠勁。
“你別動！”溫簡一把按住他的手腕，“這玻璃防彈的，你砸不穿！而且一砸，裡面的毒液全出來了！”
溫簡腦子轉得飛快。
不怕水，能隔絕光線，還得見效快。
他猛地想起了什麼，手忙腳亂地去扯掛在腰間的防水工具袋。
“陸晏，把我的揹包拽過來！”溫簡在黑暗中摸索。
陸晏二話不說，直接把那個鼓鼓囊囊的防水袋拽到身前，拉開拉鍊。
“找什麼？”
“避水膠！那幾個裝了暗金色膠水的保溫罐！”
陸晏很快摸到了幾個金屬罐子，掏出來遞給溫簡。
溫簡接過罐子，這東西本來是打算用來在水下包裹古木，防止木材出水時開裂的。它遇水能迅速固化，而且凝結後的膠體呈現暗金色的不透明狀態。
“掩護我。”溫簡只說了三個字，深吸一口氣，雙腿用力一蹬，直接朝著那個散發著紅光的玻璃艙遊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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