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木板牆終於被陸晏和保鏢合力砸開了一個大洞。
外面的光線透進來。
“走！”陸晏扔下斧頭，一把拉住溫簡的胳膊，半拖半抱著他往那個洞口衝去。
水已經淹到了胸口。
兩人跌跌撞撞地鑽出大洞，身後的木樓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。
“轟隆——”
整座懸木閣徹底坍塌，被洶湧的水流捲入了幽暗的河底。
“嘩啦——”
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，整個水面像開了鍋一樣翻滾。
溫簡被陸晏拖著鑽出那個木板破洞的瞬間，冰冷渾濁的河水直接灌進了口鼻。他嗆了一大口水，肺裡火辣辣地疼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懸木閣徹底塌進水裡帶起的漩渦吸力極大，陸晏單手死死摳住岸邊一截裸露的柏木樁子，另一隻手鐵鉗一樣箍著溫簡的腰，硬是扛著那股要把人拖下水的暗流。
“抓穩！”陸晏吼了一聲，聲音在水流的轟鳴聲中聽得不太真切。
高然和幾個保鏢已經先一步爬上了旁邊的泥岸，趕緊把提前備好的救援繩拋了過來。
陸晏抓住繩子，把溫簡往上託。兩人在泥水裡滾了兩圈，終於脫離了水面，癱倒在蘆葦蕩邊緣的野地上。
寒冬臘月的江南，冷風夾著水汽一吹，簡直要人的命。
溫簡趴在泥草地裡，劇烈地咳嗽著，咳得眼眶發紅。他渾身上下溼透了，冰涼的衣服貼著皮膚，風一過，骨頭縫裡都像塞了冰塊一樣打著戰。
手裡那個黑色的小皮箱，還被他牢牢抓著。
陸晏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。他翻身坐起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。看著溫簡凍得發青的嘴唇和控制不住發抖的肩膀，男人的眼底瞬間竄起一團火。
他二話不說，直接扯掉自己身上那件溼透的衝鋒衣，扔在地上，裡面只剩下一件同樣溼漉漉的黑色短袖。
然後他跪過去，一把將溫簡從地上撈起來。
“脫了。”陸晏手指有些發僵，但動作不容置疑，直接去扯溫簡外面那件吸飽了水的大衣。
“別脫……風大。”溫簡牙關打著顫，按住他的手。這個時候脫衣服，風一吹更受不了。
“溼衣服裹在身上帶走體溫更快，你想凍死在這兒？”陸晏語氣兇悍，硬是把那件沉重的大衣從溫簡身上剝了下來。
他轉頭衝著高然喊：“去車上把備用的幹毯子和衣服拿過來！快點！”
高然抹了把臉，帶著人連滾帶爬地往外頭停著越野車的大路跑。
這片蘆葦蕩離停車的地方還有幾百米，而且路不好走。
陸晏沒等高然回來。他看著溫簡凍得泛白的指節，直接張開雙臂，把只穿著一件單薄毛衣的溫簡狠狠按進自己懷裡。
男人的體溫在冷風中像是一盆燒紅的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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