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溫隔離室裡的冷風打在臉上，讓人精神不由得一振。
溫簡指尖壓在羊皮紙上，視線死釘著那個畫著紅色骷髏頭和盒子的標記。這位置，赫然就是當初他們在奇美拉號拍賣大廳裡坐過的那個“天字號”包廂的沙發底下。
“那幫人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每天晚上都會舉辦拍賣會、無數人眼皮子底下的地方。”陸晏靠在工作臺邊緣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冷笑了一聲，“燈下黑。這招玩得絕。”
溫簡沒出聲，眉頭卻慢慢聚攏。
他拿起旁邊的一把小號紫光手電，打在羊皮紙上。沒有熒光反應。
接著，他又把羊皮紙翻了個面，湊近無影燈仔細端詳。
“不對。”溫簡聲音壓低了些，“我養父費那麼大勁把這個塞進骨頭裡，不可能只畫一張簡單的平面圖。”
他伸出手，沒戴手套，用自己對木頭和紙張最敏感的指腹，輕輕順著羊皮紙背面的纖維紋理一點點摩挲。
滑過那個畫著盒子的位置時，溫簡的手指頓住了。
“這有壓痕。”溫簡抬起頭，眼神亮得驚人，“正面是用軟筆畫的墨線，背面卻有硬物刻過的凹槽。這叫‘無墨盲刻’。”
陸晏立刻站直了身子，湊了過來：“能顯出來嗎？”
“能。最簡單的土辦法就行。”
溫簡走到旁邊，從揹包裡摸出一支普通的2B鉛筆，用刻刀削出一長截鉛筆芯，然後在紙上碾成細膩的石墨粉。
他把石墨粉均勻地灑在羊皮紙背面那塊有壓痕的地方，用指腹輕輕揉搓。
黑色的粉末很快填滿了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凹槽。一張被揉搓過的白紙蓋上去，用力壓平，再揭開。
幾排細小的、由英文字母和數字組成的暗碼，清晰地拓印在了白紙上。
“是一組經緯度座標。”陸晏掃了一眼，記憶力驚人的他立刻發現了端倪，“這不是奇美拉號停泊的公海位置。這座標在南洋的一個深水港。”
溫簡把紙遞給他：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那箱子裡的東西，需要在這個特定的座標點，才能真正發揮作用。”陸晏拿過紙，拿出手機把那串座標拍下來發給高然。
剛發完，恆溫室的金屬門就被推開了。
高然急匆匆地走進來，手裡捏著個衛星電話，臉色難看得要命。
“老闆，溫師傅。”高然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有點飄，“奇美拉號出事了。”
陸晏眼神一冷：“不是讓老周聯絡海警把它扣在公海邊緣了嗎？”
“是扣了。上面的人也全抓了。”高然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“但就在三個小時前，有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，開著兩艘改裝過的快艇強行登船。他們沒劫人，直接衝進駕駛艙，打傷了看守的海警，把船開走了！”
溫簡猛地轉過頭：“開走了？那麼大一艘遊輪，海警沒追？”
“追了，但對方在船尾裝了干擾雷達，還往海里撒了水雷。海警的巡邏艇不敢靠太近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它進了迷霧區，雷達訊號全丟了。”
“他們是衝著底艙那個保險箱去的。”溫簡瞬間反應過來。
南洋那幫殘黨知道陸晏已經拿到了線索，狗急跳牆，不惜跟官方硬碰硬也要搶回那艘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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