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惟亦心下冷笑,這個家如果沒有她定期打掃衛生,早不知成什麼樣了?
他養她?
江惟亦所有的錢都是靠著打工掙來的。
打工掙來的錢交學費,還得管著她自己和江志傑的伙食費。
若是有多餘的,都被江志傑偷去賭博了。
“對了,江惟亦,你也高二了,正好有件事和你說,女孩子讀高中沒用,我和你鄭叔商量了,他送你進廠,你老老實實打工,過兩年找個有錢的男人嫁了,到時候就輪到你養我。”
“我要上學。”江惟亦冷聲說。
江志傑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,他放下茶垢佈滿的杯子,疑惑地看向她。
他這個女兒,平時最是怯弱,不管他說什麼,她都只會忍氣吞聲,絕不敢反駁。
“你說什麼?”江志傑聲音有些輕飄,沒有想象中的怒意,可落在江惟亦耳中,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奏。
男女力量懸殊,江志傑下手不知輕重,江惟亦心裡有點怵,但仍梗著脖子:“我要讀書,我不會進廠,這麼多年,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奶奶給的,奶奶離開後,這些錢是我自己賺來的。”
母親離開後,如果沒有奶奶,她活不到現在。
“我做過洗碗工,後廚,要不是鄰居叔叔阿姨體諒我,讓我在他們大排檔工作,我早就活不到現在了!”
重活一回,江惟亦不知哪來的勇氣,突破了某種禁錮,也可能是和周讓生活時間久了,她變得比曾經的自己更有勇氣了些。
她聲聲控訴:“而你呢,每日吃喝嫖賭,沒錢了就找我要,江志傑,我才多大,你也伸得出手,你配做一個父親嗎!”
江志傑目眥欲裂,他眼白的紅血絲漸紅,額間的青筋狠狠凸起,氣得上下起伏:“江惟亦,你個賠錢貨,你說什麼!”
他動作很靈活,兩步走到江惟亦面前,抻手狠狠扇了江惟亦一個巴掌。
啪的一聲,又悶又響,江惟亦臉側過一旁,火辣辣的疼。
她忍著淚,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江志傑,她喊著:“我告訴你,這一次,我不會再重蹈覆轍。”
說罷,江惟亦推開門跑出門外,江志傑落在身後大喊:“草,賠錢貨,有本事你別回來,我看你睡哪,沒人要的賠錢貨,你媽跟別的男人跑了,你以為她會管你,要不是你是老子的種,你能住在這?”
樓房老舊,隔音不好,江志傑的罵聲傳的上上下下,鄰居老太太忍不住要開啟門,被老頭子一把攔下:“算了!都是命,你能管得了多久,現在那小丫頭自己有主意了,不忍氣吞聲了就好。”
“唉,這麼好的女娃,怎麼攤上這樣的父母!”
江惟亦不知跑了多遠,她跑過狹窄的走道,穿過一片片樹影,最後站在十字路口,大口喘著氣。
她心口怦怦直跳,呼之欲出,她捂著心口處,難受地蹲下身緩緩。
看著破舊坑窪的馬路,略顯老舊的環境,江惟亦徹底確定了一件事情,她回到高一那個暑假了。
那個忙著打工,錢被江志傑盡數偷走的暑假,算算時間,再過一陣,江志傑的其中一個債主會找上門。
就在那時,江志傑第一次動了要用她換錢的念頭。
江惟亦回神,聽著汽車轟鳴,接連不斷的喇叭聲,她呢喃:“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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