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中很大,從側門入校,寬闊整潔的校道,兩側立著一排排高大茂密的懸鈴木,風一吹,沙沙作響。
再往裡踏入,莊重威嚴的教學樓闖入眼簾,紅磚色的外牆,規整劃一的排列,恢弘大氣的德明樓三個字掛在紅牆上,再往上,是十一中的專屬校徽。
江惟亦越過人群,往側門邊上的地圖指引欄走去,認真地找出校長室三個字後,她抬步往腦海裡的方向走。
預備鈴倏地響起,原本慢悠悠走在校道上的學生忽然狂奔至教學樓,走廊上的人也加快了腳步,一時間,慌亂的人群中只剩江惟亦一個人懵神又緩慢地移動著。
她走在教學樓的長廊,地圖上說,穿過這條長廊,可以到達正新樓,而校長室,位於正信樓四樓。
身旁奔跑的人帶起一陣勁風,江惟亦貼心地靠牆走,把寬敞的位置讓給著急的人,一位少年拎著書包跑來,他氣喘吁吁地往後看:“周讓,你能不能快點。”
原本膽怯垂眸貼牆走的人倏然停下腳步,她猛地抬頭,那雙懵懂的眼神瞬間放大,視線停留在前方一個點上一動不動。
那個人,剛剛叫了誰的名字?
少年沒注意少女的異樣,他只是著急地往後說:“靠,我知道你物理寫完了,趕緊回教室先借我學習一下。”
“學習?”身後那位少年的聲音懶洋洋的,透著漫不經心:“把抄作業說的這麼好聽。”
霎時間,江惟亦渾身上下變得冷僵,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,她聽到了熟悉的,帶著青澀的聲音回話。
是他一貫的語調,不同的是,剛才的聲音少年氣夠足。
腳步聲愈來愈近,輕且沉穩,可落在江惟亦心裡,如同倒計時一般可怕,她不受控地回頭看去。
校褲被周讓穿得隨性好看,他外面套了一件外套,拉鍊拉到最頂,領子立了起來,但脖子依舊露出了一大截在外邊。
勁瘦挺括的寬肩將衣服撐起,寬鬆的外套下似乎能隱約看見他漂亮的腰部線條。
周讓臉上掛著彩,左臉頰明顯的血痂,另一側貼了一張創可貼,儘管如此,他那張冷厭的臉依然能迷倒無數人,那幾道掛彩,如同興奮劑似的。
江惟亦怔了,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。
他的輪廓稍顯青澀,雖沒有二十幾歲的周讓凌厲,但幽邃的眸思已經足以窺見日後的盛氣凌人。
目不斜視的周讓距離江惟亦不過半米距離時停了下來,他淡淡地移眸,望著那位發呆的女孩。
流動的空氣彷彿瞬間靜寂一般,少女的眼睛一眨不眨,就這麼看著他。
一個原本在美國的人,怎麼會出現在十一中?
晌久,周讓頂了頂後槽牙,站在江惟亦面前,稍稍歪頭:“喂,哪個班的?”
江惟亦的喉嚨彷彿被人掐住一般,看著他臉上那幾道傷口,半聲不吭。
“看什麼?沒見過人打架?”
江惟亦身子比腦子快,她只思考了一瞬,下一秒,便緊抓著書包肩帶猛然向後跑。
她跑得很快,快到她瞬間抓住了逃跑那一刻,周讓臉上露出的那幾分錯愣。
周讓看著她兔子一般的背影,邪氣地勾起嘴角:“操,見鬼了是吧。”
後邊的少年忍俊不禁:“可不就是見鬼了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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