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打量他半晌,終於神色稍緩。
他向來惜才,梁晝升能力出眾,只要肯收心,依舊是梁家最靠譜的接班人。
“機會只有一次。好好把握,別再讓我失望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梁晝升微微躬身,姿態恭敬。
外人看他是認輸妥協,只有他自己清楚,這是暫時的蟄伏。
他只是認清了當下的局勢,知道權力才是他唯一的底氣。
他可以等,等這個老頭去世,等權柄徹底歸於自己手中,等他再無任何束縛。
到時候不是想做什麼做什麼?
談話結束後,梁晝升回到書房。
窗外天色陰沉,晚風微涼。
腿上的舊傷斷斷續續地疼。
他拉開抽屜,取出一隻黑色絲絨盒子。
盒內躺著一枚迷你黃銅航海星盤,盤面刻著細密精準的刻度,還有多年前地中海夜空的獨有星軌,是他特意找人復刻留存的。
久遠的記憶緩緩湧上來。
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愉快時光。彼時他尚且擁有閒暇,藉著海外考察航運線路的由頭,帶南姣去了地中海的小城。
白天他處理工作報表,南姣就安安靜靜待在一旁,趴在露臺寫字、發呆,偶爾隨手拿起他的冰美式喝一口,散漫又自在。
傍晚兩人就租船漂在海面,看落日鋪滿海面,晚風溫柔,星河緩緩升空。
南姣當時望著看不到邊際的大海,突然好奇問他水手該如何在茫茫大海上找準方向。
“有星盤在,航線就不會偏。”
那時的風很軟,星光很亮,她的笑容乾淨純粹,是他常年緊繃的人生裡,難得的一點暖意與鬆弛。
只是歲月更迭,人事變遷。
航線依舊,可曾經並肩看星的兩個人,早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前路。
梁晝升指尖摩挲著微涼的黃銅盤面,眼底情緒沉得很深。
過了很久,他沉沉撥出一口氣,然後叫來胡秘書,將盒子遞過去:“送到南姣住處,親手交給她,不用等回覆。”
“需要附言嗎?”
梁晝升沉默片刻,吐出幾個字:“沒什麼可說的。”
他可以出於感情去下意識救她,但理智回籠後,他還是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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