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忌走到榻邊坐下，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，緩緩說道：“陛下召臣入宮，商議了兩位殿下太傅之事與京畿道賑災之事，怕你憂心，便過來瞧瞧。”
長孫皇后輕輕嘆了一口氣，便跟長孫無忌說了李泰與李承乾相爭的事，長孫無忌是兩人的舅舅，也有管教之責。
長孫無忌作為百官之首，又是門閥之主，豈會不知道這件事？
只不過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不表態，他這個舅舅跟老百姓的舅舅不一樣，外甥不聽話，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打不能打，罵又不能罵，當父母的不說話，讓他這個舅舅能怎樣？
長孫皇后得知長孫無忌推薦了劉洎和于志寧，心情頓時好了，笑著跟長孫無忌說了很多話。
說著說著，就說到李麗質的婚事上，中間要不是兩個牛鼻子攪和，李麗質此時已經跟長孫衝成親了，說不定他的嫡長孫已經出生了。
於是趁著這次機會，長孫無忌又舊事重提。
長孫皇后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僵，眉頭當即皺了起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：“衝兒？衝兒確實是個好孩子，品行端正，飽讀詩書，與麗質也算是青梅竹馬。
“只是兄長，此前有人跟我說過，近親通婚，危害極大，會影響後代康健，甚至可能生出殘疾、患病的孩子，嚴重者，還會夭折。”
長孫無忌皺了皺眉，心裡猜測，應該又是那兩個牛鼻子多管閒事。
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：“皇后所言，臣亦有聽聞，只是那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。
“自古以來，親上加親的婚事數不勝數，皇室宗親、王公大臣，哪家沒有過表親通婚？也從未見有這般嚴重的後果，不過是有人危言聳聽罷了。”
“兄長，此事不可大意。”長孫皇后語氣堅定，眼神里滿是焦灼。
“那人學識淵博，所言之事，皆有依據，此前他提出的諸多想法，也都被證實是正確的。麗質和衝兒都是好孩子，我不能讓他們冒這個險。”
長孫皇后是最瞭解長孫無忌的人，知道他心裡不信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，湊近長孫無忌，壓低聲音，語氣懇切地說道：
“兄長，我想讓你暗中調查一番，京畿道一帶，那些表親通婚、近親通婚的人家，他們的後代康健狀況如何。
“看看那些孩子，有沒有殘疾、先天性疾病，是不是容易夭折，這些情況出現的機率有多大，是不是真的如那人所說，危害極大。”
長孫無忌聞言，臉上露出幾分驚訝，隨即緩緩點頭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長孫皇后點頭，語氣懇切：“若是調查結果真的如那人所說，近親通婚危害極大，那麗質與長孫衝的婚事，便絕不能促成，我不會讓兩個孩子和長孫家冒險。
“若是調查結果顯示，並無這般危害，那我便放心了，再慢慢勸說陛下和麗質，促成這樁婚事。”
“皇后放心，臣定當如實調查，”長孫無忌鄭重承諾，“一旦有了進展，便第一時間來告知。”
長孫皇后臉上露出幾分欣慰，輕聲說道：“有勞兄長了，此事便拜託你了。”
“皇后放心，臣省得。”長孫無忌點了點頭，“時辰不早了，臣也該回去了，儘快安排調查之事，也還要督辦賑災的事宜，不能耽擱。”
長孫皇后頷首：“好，兄長去吧，若是累了，便歇息片刻，莫要勉強自己。”
長孫無忌躬身行禮，轉身退出了立政殿。
他心中暗暗盤算，此事事關重大，需得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來協助，想來想去，便想到了自己的親信李忠。
李忠為人謹慎，辦事牢靠，且口風極嚴，從來不會洩露半點秘密，託付給他，定能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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