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馮管家，這是本月與娘娘那邊兌換的單子：羊脂玉如意兩柄，前朝官窯青瓷瓶一對，金餅五十枚，遼東百年野山參十支……摺合銅錢五萬貫，請核對。”
“劉掌櫃，這是您要的銅錢，清點好了。那套雞血石印章和那幅疑是閻立本的《職貢圖》，可帶來了？”
“孫掌櫃，藥王要的那批川黃連、藏紅花的貨款，用這些銅錢支付。另外，藥王新送來的一批上等黃芪和枸杞，也請驗看。”
“張東家，您這批翡翠原石和貓眼石，作價八千貫，銅錢已備好。”
玉器、黃金、白銀、前朝字畫、古籍善本、珍稀木材、頂級藥材……各式各樣體積小、價值高、易於儲存和轉移的財富，源源不斷地流入蘇宅的密室和特製的庫房。
蘇長歌的財富結構，悄然發生著質變。那堆滿庫房的，不再是笨重的銅山，而是一座座更隱晦、更珍貴、也更具潛力的“寶山”。
這筆龐大且不斷增長的財富，給了蘇長歌前所未有的底氣和騰挪空間。
他繼續加大對孫思邈藥材基地的投入，終南山下的幾處藥園已初具規模，僱傭了數十戶藥農，按照孫思邈的指導進行種植和養護。
來自現代的中成藥，也透過孫思邈的手，挽救了不少貧苦病人的生命，或是流入了需要它們的達官貴人府中，這又為他贏得了隱秘的名聲和人脈。
他也有更多的資金，用於支援李麗質、豫章、城陽三位公主店鋪的擴大經營，甚至開始資助她們嘗試一些新的、帶有公益性質的嘗試。
比如李麗質在籌劃的、專門僱傭貧苦女子進行紡織刺繡的善工坊，豫章打算整理的、刊印價廉實用的女紅和養生知識小冊，城陽想做的、收集推廣各地民間健康小食的專案。
這些專案不圖賺錢，甚至需要貼錢，但能幫助人，也能進一步鞏固公主們的好名聲和影響力，蘇長歌樂見其成。
財富像滾雪球一樣，越滾越大。
但蘇長歌清醒地知道，這一切都建立在錦繡街和天然居持續成功、以及他與皇室、與程咬金秦瓊等實力派、與孫思邈等超然人物保持良好關係的基礎上。
蘇長歌的錦繡區街如同一條闖入平靜湖面的鯰魚，在長安商界掀起驚濤駭浪的同時，也無可避免地觸動了那些盤踞在湖底最深處的、真正巨鱷的利益神經。
這巨鱷自然是以五姓七家為代表的、綿延數百年的頂級門閥世家。
他們不僅把持著清流官位，其根系更是深深扎入大唐經濟的方方面面，田莊、礦冶、漕運、鹽鐵、絲綢、瓷器……
幾乎每一個暴利行業背後，都有他們的影子，或明或暗。
起初錦繡區的出現，雖引人注目，但在這些龐然大物眼中，不過是個賣些新奇小玩意兒、哄婦人開心的“奇巧之所”，雖有厚利，但規模有限，且專做女眷生意，與他們把持的國之命脈產業並不直接衝突。
世家夫人們去逛逛，買些新鮮，無傷大雅。
然而隨著錦繡區每月穩定三十萬貫以上的營收流入蘇長歌囊中，隨著珍寶閣的聯動將影響力擴充套件到男性高階客戶，隨著蘇長歌用海量銅錢悄無聲息地兌換走市面上流通的頂級玉器、黃金、古玩、珍稀藥材，甚至開始涉足藥材種植……
這些世家門閥掌控下的商號、錢莊、當鋪、藥行，都開始感受到了切切實實的壓力。
客流被分流，優質硬通貨被吸走，潛在的商業機會被搶佔，更重要的是，一種他們完全陌生、無法理解、卻又效率驚人的商業模式，正在他們眼皮底下茁壯成長，隱隱有自成體系、甚至反過來影響傳統商業格局的趨勢。
這已不是“奇巧”，而是可能動搖其根本商業利益的“威脅”。
長安城某處極為隱秘、外表毫不顯眼的深宅內廳，數位身著常服、但氣度沉凝的老者分席而坐。
他們並非朝廷高官，卻是隴西李氏、趙郡李氏、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陽盧氏、滎陽鄭氏、太原王氏這五姓七家在長安商貿事務的實際掌舵人，手中掌握的財富與資源，足以影響半個大唐的物價。
“諸公，情形便是如此。”坐在下首的一位崔姓管事，將錦繡區與珍寶閣近幾個月的運營情況、營收估算、貨物動向，以及蘇長歌兌換硬通貨的規模，詳細彙報了一遍。
廳內一片沉寂，唯有燈花偶爾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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