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質靠在光滑的池壁上，閉上眼睛，感受著熱水帶來的鬆弛感。
這溫泉確實很舒服，身體放鬆下來，連帶著心頭的赧然也似乎被這溫水滌去了不少。
小兕子在池子裡像條小魚似的游來游去，其實就是瞎撲騰，一會兒湊到蘇長歌身邊讓他託著自己漂浮，一會兒又遊走到李麗質身邊，靠著她嘰嘰喳喳說話。
池中熱氣嫋嫋，竹影搖曳，偶爾有鳥鳴傳來，氣氛安靜而愜意。
然而在這份靜謐之下，李麗質卻能敏感地察覺到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與往日不同的、微妙的氛圍。
或許是因為這私密的空間，或許是因為這過於貼近的距離，或許是因為身上這前所未有的、暴露的衣著……
她能感覺到蘇長歌的視線偶爾會掠過水麵，落在她身上，但每當她看過去時，他又已移開目光，或是專注地看著玩水的小兕子。
那目光並不帶侵略性，甚至可以說是禮貌而剋制的，但正是這種剋制，反而讓李麗質更加清晰地意識到，此刻的他們，不再是隔著桌案討論生意的合作伙伴，也不是行走在人群中的旅伴，而是在一個極其私密、放鬆的環境中，近乎……坦誠相對。
這個認知讓她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，又悄悄地加快了節奏。
水波盪漾，蒸汽朦朧，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，又有些……過於清晰。
李麗質靠在光滑的池壁上，閉著眼，感受著水流輕柔的撫觸，耳邊是小兕子玩水的嬉笑聲，以及遠處隱約的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
身心放鬆下來，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。
這幾日的光景，就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掠過。
故宮的巍峨與沉思，長城的雄渾與感悟，博物館的厚重與啟迪，科技館的新奇與震撼，衚衕的煙火與溫情，動物園的歡樂與驚奇……還有，身邊這個人。
李麗質悄悄睜開了眼睛，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，視線透過氤氳的蒸汽，落在對面池壁旁那個跟小兕子玩鬧的男人身上。
水汽朦朧了他的輪廓，卻讓某些細節更加清晰。
水珠順著他利落的短髮滴落，滑過高挺的鼻樑，流過微微滾動的喉結，最後沒入鎖骨之下的水面。
他的肩膀寬闊，手臂的線條流暢而蘊含著力量，即使在放鬆的狀態下，也給人一種安穩可靠的感覺。
水光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盪漾，映著竹葉縫隙漏下的天光。
李麗質的心跳，在溫熱的水中，不規律地重重跳了幾下。
她慌忙移開視線，看向他旁邊撲騰著水花、自得其樂的妹妹，但眼角的餘光，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志，依舊流連在那道身影上。
她想起了與他初見時的點點滴滴，一幕一幕匯聚成河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？這份信任，這份依賴，這份……看到他便會覺得安心，與他交談便會覺得愉悅，甚至……只是這樣靜靜共處一池，便覺得時光靜好的感覺？
或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，他已然成為了她在這陌生時空裡，最堅實的倚靠，最明亮的燈塔，最特別的存在。
特別到當她想象未來，想象回到大唐之後漫長的人生，他的身影，竟如此自然地、不容拒絕地出現在每一個規劃裡。
錦繡區的藍圖，與孫思邈的合作，那些關於教育、關於文化、關於讓大唐更好的朦朧構想……每一件，她首先想到的，便是與他商議，與他同行。
這個念頭如此清晰而強烈地撞入她的意識，讓她渾身微微一震，下意識地攥緊了浸在水中的手。
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如擂鼓，臉頰在水汽的蒸騰下，燙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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