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管家如今掌管著寶庫的鑰匙，每次進去清點或存放，都覺心跳加速，手心冒汗。
他知道這裡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，都足以讓尋常富戶傾家蕩產。而這樣的東西，在這裡堆積如山。
“家主，這……這財富積累的速度，是不是太快了些？”
連馮管家這般見慣風浪的老人，都忍不住在只有兩人時，低聲向蘇長歌表達憂慮，“老奴並非不喜，只是……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如今盯著咱們的人，怕是越來越多了。”
蘇長歌站在寶庫中，看著滿室生輝的珍寶，神色平靜。
他何嘗不知？錦繡區的吸金能力太過恐怖，早已超出了正常商業的範疇。
這背後代表的巨大利益，足以讓任何人眼紅，也讓任何勢力感到不安甚至威脅。
皇后和公主們的份額，固然是一層保護傘，但這保護傘能遮住多大的風雨，誰也說不準。
“馮叔，我明白。”蘇長歌緩緩道，“樹欲靜而風不止，該來的總會來。我們只能儘量把根基扎得更穩些，把朋友交得更多些，把該做的事情做得更快些。”
這話與其說是安慰馮管家，不如說是提醒自己。
他早已暗中加強了蘇宅和幾處重要倉庫的護衛，透過程處默等人的關係，招募了一些背景乾淨、身手不錯的退伍府兵和江湖人士。
與孫思邈的藥材合作也在穩步推進，終南山的藥園已初具規模，這不僅是利潤，更是一條重要的人脈和退路。
他還透過珍寶閣的生意，與一些手握實權、家風相對清正的文官武將建立了不錯的私交。
但正如李麗質前幾日私下提醒他時所言：“先生，財帛動人心，權勢更是。如今錦繡區日進斗金，已非尋常商賈之事。
“朝中諸公，市井豪強，乃至……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門閥，恐怕都已將先生視為奇貨，或欲圖之，或欲控之，或欲……毀之。先生還需早作綢繆，萬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李麗質說這話時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她身處宮廷，比蘇長歌更清楚那些表面一團和氣下的暗潮洶湧。
阿耶的欣賞與阿孃的迴護並非萬能，在某些龐大的利益和根深蒂固的規則面前，皇權有時也需要妥協權衡。
蘇長歌知道她說得對，他也一直小心地平衡著與各方的關係，儘量低調處理財富，將大部分利潤轉化為更隱蔽的資產。
但他也清楚，有些矛盾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。當你的存在本身，就已經觸動了某些根本利益時，衝突便不可避免。
這日午後，蘇長歌正在書房中，對照著從現代帶回的圖冊，嘗試用唐代的語言和思維方式，重新編寫一本極其簡略的啟蒙書。
馮管家輕手輕腳地進來，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“先生，外頭有客遞帖求見。”馮管家將一張素雅名帖放在書案上。
蘇長歌放下筆，拿起名帖。
帖子用料是上好的撒金箋，字跡沉穩端方，落款是清河崔宏。
他心中微微一動，清河崔氏，五姓七家之一，天下最頂尖的門閥。
這崔宏他略有耳聞，並非崔氏在朝中官職最高的那位，卻是常駐長安、負責家族在關中一帶龐大田莊、商鋪、人脈經營的核心族老之一，在長安商界與世家圈中，分量極重。
這樣的人物，平日與他這商賈並無交集，今日竟主動遞帖來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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