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明白。”李世民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帝王的威嚴。
“此事朕不會追究於你，自衛殺人，天經地義，何況是賊人先行動手，欲行不軌。你送還屍首，雖是激烈了一些，卻也情有可原，畢竟性命攸關，兔子急了尚且咬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蘇長歌，語氣意味深長，“不過，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你如今風頭太盛，又身懷異寶，難免引人覬覦。
“日後行事，還需更加謹慎周全，有些事過剛易折，朕能迴護你一時，卻難迴護你一世，你可明白？”
這話既是提醒，也是告誡。
皇帝默許甚至樂見他反擊，但不能鬧得太大，不可徹底失控，更不能將皇室也拖入血腥仇殺的泥潭。
蘇長歌心中雪亮，起身拱手，鄭重道：“陛下教誨，銘記於心，我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，要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，我也不會在這裡經營這些小本生意。
“經此一事，我也不想在這兒待了，太危險了，還是我們那裡安全，省的那些人仍不肯罷休，定要置我於死地。”
蘇長歌直接跟李世民表明了態度，不是他想在這裡，主要是看在小兕子和李麗質的面子上，要不他也不會在大唐做生意的。
他現在連殺七人，心裡也有點不好受，要不是他在急診科經常跟血肉模糊的人打交道，說不定當場就吐了。
雖然知道李世民也是好意，但是他心裡也認為李世民還是沒有完全站在他這一邊，多少是有點想要維持平衡的意思。
李世民也沒有料到他會這麼說，弄得李世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，蘇長歌直接回去了，對他自己是沒有什麼損失，但是對大唐的損失就大了。
李世民也不好勸，只能把這件事交給長孫皇后和李麗質去勸解了，他看了張阿難一眼，勸解了蘇長歌兩句，就讓他去見長孫皇后了。
走出兩儀殿，蘇長歌微微眯眼，心中卻並無多少輕鬆。
李世民的態度在他的意料之中，不追究，甚至隱隱支援，但這並不意味著危機解除。
相反這等於將他和五姓七家的矛盾，徹底擺在了明面上。
李世民樂見他們互相消耗，但絕不會允許一方徹底壓倒另一方，破壞朝局平衡。
他蘇長歌成了李世民手中一把敲打世家的刀，但這把刀，用完之後呢？
他摸了摸懷中冰冷的手槍，刀在手，總好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。
還是那間隱秘的密室，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，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，炭盆中的火光照在七張或蒼老或陰鷙的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“奇恥大辱！奇恥大辱啊！”
王敬安雙眼赤紅，聲音嘶啞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“我太原王氏，自漢末以來，何曾受過如此羞辱？
“十三條人命，屍陳門前，長安百姓議論紛紛，我王氏已成笑柄！此仇不報，我王敬安誓不為人！”
崔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他比王敬安想得更深：“羞辱尚在其次，關鍵是蘇長歌手中那詭異暗器究竟是何物？威力如何？從何得來？此物不除，終是心腹大患。
“陛下召見他，卻未加懲處，顯然有意迴護。經此一事，陛下對我等恐怕已心生不滿，若再讓蘇長歌坐大，借陛下之勢，恐怕日後更難以制衡。”
盧文淵搖著扇子，眉頭緊鎖：“崔公所言極是，然則如今明面上已不能動他。陛下態度曖昧，皇后、太子、公主皆為其張目，程知節、秦叔寶等武夫亦在旁觀。
“再用官面手段，恐怕難以奏效，反惹陛下猜忌。暗地裡……昨夜折了十三名好手，足見其宅邸防備森嚴，且其人身手詭異，有那可怕暗器傍身，尋常死士，怕是難以近身。”
鄭仁泰冷哼一聲：“暗器再利，終究是死物，他蘇長歌不過一人，雙手能發幾枚暗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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