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歌的目標很明確:所有成年男丁,所有手持兵刃者,所有試圖反抗或阻攔者。
至於那些手無寸鐵、瑟瑟發抖縮在角落的丫鬟、僕婦、孩童,只要不擋路,他便視而不見。
但恐慌是會傳染的,許多人根本分不清什麼算反抗,看到蘇長歌如同殺神般一路殺進來,只知道尖叫奔逃,反而更容易被流彈擊中,或者慌不擇路撞上槍口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、高效率的清洗,突擊步槍的火力,手雷的覆蓋,配合蘇長歌精準的射擊和冷靜到極致的判斷,使得這場人數懸殊的戰鬥,變成了一場有條不紊的處決。
半個小時後,槍聲終於停歇了。
蘇長歌站在王氏宅邸最深處的後花園中,腳下是精美的鵝卵石小徑,假山下躺著幾具屍體,殘花被鮮血染得斑駁。
他手中的突擊步槍槍管滾燙,冒著縷縷青煙。
他環顧四周,這座不久前還充斥著驚恐尖叫和哭喊的宅院,此刻已陷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只有零星的、壓抑至極的啜泣,從一些緊閉的房門或假山石後隱隱傳來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,混合著硝煙和內臟破裂後的腥臊氣。
從大門到後花園,一路屍骸枕藉,血流漂杵。
粗略一算,倒下的王氏族人、家丁、護院,不下三百之數。
王敬安這一支留在長安的核心成員及其武力倚仗,幾乎被他一掃而空。
蘇長歌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,既沒有殺戮後的亢奮,也沒有屠殺生靈的不忍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。
他熟練地更換了一個新的彈匣,檢查了一下身上剩餘的彈藥,然後連帶身上的手雷都收回了空間裡。
然後拿出手槍掛在身上的槍套裡,倒不是用手槍殺人,是為了防身,誰知道剩下的人裡面有沒有頭腦不清醒的。
很多時候,最危險的情況就是在勝利前夕,心神放鬆之下,被人鑽了空子。
他走到花園中一處相對乾淨的水池邊,就著池水,仔細洗了洗手上濺到的零星血點。
然後他轉身向著來路走去,沿途那些倖存下來的、躲藏在各個角落的下人、僕役、婦孺,透過門縫、窗隙,驚恐萬狀地看著這個沐浴著鮮血、如同魔神般的身影,緩步走過屍山血海,走向大門。
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,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息。
走到大門附近,蘇長歌停下腳步,目光掃過幾個縮在照壁後、抖得如同秋風落葉的雜役。
他開口說道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寒意:“告訴崔氏、盧氏、鄭氏、李氏那幾家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,“這是最後一次警告!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邁過門檻,踏出那片已被鮮血浸透的王氏府邸,身影漸漸消失在坊街之中。
只留下身後,一座被死亡和恐懼徹底籠罩的宅院,以及那滿目猩紅、屍積如山的慘烈景象。
三百餘條人命,半個小時,煙消雲散,太原王氏在長安這一支就此除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