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質從宮中回來，來到蘇宅書房，眉宇間帶著一絲思索。
“先生，今日阿耶召我入宮，除了詢問錦繡區近況，還旁敲側擊地問起了你。”李麗質在蘇長歌對面坐下，接過他遞來的熱茶。
“哦？陛下問什麼？”蘇長歌神色不變。
“問你在家‘思過’可還安靜，有沒有什麼需要。話裡話外，似乎對那日你用來退敵的槍，頗為在意。”
李麗質斟酌著用詞，“我出宮時，遇到程處默，他悄悄告訴我，他父親和秦公、李衛公等幾位大將，都曾私下問過阿耶，說那等利器，若用於軍中，必能大大提升戰力，尤其是騎兵衝鋒和守城拔寨之時，不知能否請先生相助，或是探問製法。”
蘇長歌聞言，並不意外。
那天他動用突擊步槍和手雷，雖然是在夜間，動靜也儘量控制，但那麼大的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，不可能完全瞞過所有人，尤其是軍方那些大佬。
他們對這種超越時代的武器產生興趣，是必然的。
皇帝沒有直接下旨索要或詢問，而是透過李麗質側面打聽，已經算是相當剋制和給面子了。
“你是怎麼回的？”蘇長歌問。
“我按你之前交代的，說那手銃與炸雷，製作極為艱難，需特殊材料與秘法，你手中存量亦極有限，乃是保命之物，用一件少一件。
“且其構造精妙複雜，非當世工匠所能仿製。至於來源，你曾言乃出海與世外之人交易，但通路已絕，再難獲取。”
李麗質回答道，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好的說辭，將來源推給虛無縹緲的“海外”和“保命”，堵死仿製和索要的可能。
蘇長歌點點頭：“回覆得妥當，陛下聽後如何說？”
“阿耶聽後，沉吟許久，只說了句可惜，便未再多問。但我看他神色，似乎並未完全死心。”
李麗質微微蹙眉，“而且程處默說，他父親和秦公他們，對槍的威力實在好奇得緊，恐怕日後還會想辦法來探你的口風，甚至會透過其他途徑，比如兵部或將作監，來接觸你。”
“無妨，他們問，便還是這個說法。”蘇長歌淡淡說道，“不是我不願給，而是真給不了，也造不出來。
“別說大唐目前的鋼鐵冶煉、化工基礎、機械加工水平，離製造合格的槍械彈藥，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“就算是回到我那個世界，沒有合格的鋼材，沒有穩定的火藥配方和顆粒化技術，沒有精密的加工機床和度量衡，強行仿製，要麼是廢物，要麼是炸死自己的危險品。
“這個道理，陛下和幾位國公，以後慢慢會明白的。”
他並非敝帚自珍，而是深知科技樹需要一步步爬。
直接把突擊步槍圖紙給他們，除了引發混亂和可能的技術洩露，沒有任何好處。
更何況他必須保持自己對這種“終極武力”的壟斷，這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、應對一切危機的最後底牌之一。
“我明白。”李麗質點頭，但眼中憂慮未散，“我只是擔心，懷璧其罪，你手握如此利器，卻不肯交出，時日久了，難免會有人……”
“會有人覺得我恃才傲物，甚至有異心。”蘇長歌替她說出了後半句，笑了笑，笑容裡卻沒什麼溫度，“所以我們不能只靠這一樣東西，底牌要多幾張，而且要隨時能補上。”
李麗質眼中露出疑惑。
蘇長歌沒有解釋，只是道：“這幾天錦繡區生意平穩，剩下的交給青黛就行了，我想……帶你和兕子回去一趟。”
李麗質瞬間明白了回去的意思，是回那個世界，回之前的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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