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嗓門極大，震得殿宇嗡嗡作響：“還三法司會查？查個屁！有那閒工夫，不如想想怎麼多打點糧食，多練點精兵！
“北邊那些突厥小部落的崽子還在那蹦躂呢！你們這麼有精神頭，這麼講究國法，行啊！老子跟陛下請旨，把你們都送到北邊草原去！
“你們不是能說會道嗎？去跟那些不服王化的突厥部落講道理去！用你們那套之乎者也、國法天威，去把他們都說服了，都感化了，讓他們乖乖的給咱們當孫子！
“去啊！誰不去，誰就是心裡有鬼，就是想包庇叛徒，就是想跟突厥勾結！就是背叛大唐！”
程咬金這番胡攪蠻纏、指鹿為馬、偷換概念的滾刀肉式反擊，直接把那幾位言官給噴懵了。
讓他們去草原跟突厥小部落講道理？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？
還說不敢去就是包庇叛徒、勾結突厥、背叛大唐？這頂大帽子扣下來，誰接得住？
“盧國公，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胡攪蠻纏！”
周御史氣得渾身發抖，臉漲得通紅，“我等乃朝廷言官，風聞奏事，糾劾不法，乃是職責所在！豈可混為一談！”
“職責？老子看你是閒得蛋疼！”
程咬金叉著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，“真有本事，去邊關殺幾個突厥崽子，那才是大功！
“躲在長安城裡，對著幾個死透了的叛徒嘰嘰歪歪，揪著些沒影子的疑點不放，有個鳥用？
“陛下聖明，李道宗那老小子在洛陽處理得妥妥帖帖，叛徒伏法，證據確鑿，邊關也安生了，多好的事！偏你們要翻出來搞事！是不是看不得天下太平？看不得陛下省心？啊？”
他越說越來勁，轉頭對著御座上的李世民一抱拳，聲如洪鐘，“陛下，俺老程是個粗人，不懂那麼多大道理！
“但俺知道，對付叛徒和突厥狗，就得像蘇……呃，像對付野狗一樣，一棍子打死，省得它回頭咬人！
“這些御史老爺們既然精力旺盛，無處發洩，不如真派他們去北邊，說不定真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幾個突厥部落，那就立大功了！俺老程舉雙手贊成！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荒唐！荒謬！”
幾個言官被程咬金這番完全不講道理、只憑氣勢碾壓的混賬話氣得眼前發黑，卻一時不知如何反駁。
跟程咬金這種混不吝的滾刀肉講道理？那是對牛彈琴！
朝堂上一時鴉雀無聲，文官們面面相覷，武將們則有不少人低頭忍笑，顯然覺得程咬金這番胡攪蠻纏雖然糙，卻莫名解氣。
坐在御座上的李世民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帝王的威嚴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壓住了殿中所有雜音：“盧國公，朝堂之上，注意言辭。”
先不痛不癢地訓了程咬金一句，然後看向那些言官，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：“王佑、王佐兄弟通敵叛國，罪證確鑿，天理難容，已遭天譴。
“洛陽留守處置得當，朝廷亦有明旨撫卹，此事就此了結。至於突厥使者……邊關不寧，馬賊流匪為患，亦是常事。
“朕已責令兵部、各地鎮守，加緊清剿，以靖地方。諸位御史忠君體國，心繫法度，朕心甚慰。然則國事繁雜，當抓大放小，諸卿還當將心思，多用在實事之上。”
皇帝金口一開，定了調子，案子結了，別再提了。
再提就是不顧大局，不體恤聖心。
言官們雖然心中不甘，但皇帝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又有程咬金這尊凶神在一旁虎視眈眈，誰還敢再強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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