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個小時，那就是大唐的五個時辰！李麗質心中再次震動。
那是她所知的絲綢之路商隊，需要跋涉數年，經歷無數生死險阻才能抵達的距離！
這種差距，已不是快能形容的了，簡直是維度上的不同。
她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，心中卻波濤起伏。
速度不僅僅意味著便捷，更意味著力量，意味著對世界掌控力的根本差異。
大唐的驛道系統已是當世頂尖，但與此相比……她再一次深刻認識到，蘇長歌口中那個工業和代差的涵義。
那不僅僅是造不出槍，而是一種從根基上、對世界理解和改造能力的全面落後。
這種認知帶來的，不是沮喪，而是一種更加清醒的、沉重的瞭然。
飛行時間不長，當飛機開始下降，穿過雲層，下方漸漸顯現出密密麻麻、五光十色的城市輪廓時，就連已經見識過西安現代風貌的李麗質，也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片更加密集、更加高聳、彷彿由鋼鐵玻璃森林構成的龐大都市。
無數摩天大樓拔地而起，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芒，如同巨人的積木玩具，毫無規律又充滿力量地指向天空。
蜿蜒的黃浦江如同一條閃光的緞帶，將城市分割，江面上巨輪緩緩航行，數座造型各異的大橋飛架南北。
更遠處，東方明珠電視塔、金茂大廈、環球金融中心等標誌性建築清晰可辨，勾勒出獨一無二的城市天際線。
“蘇叔叔，快看，那些房子好高！比長安……不對，比西安的房子還要高！都要插到雲裡去了！”小兕子也看到了，激動地拍打著舷窗，小臉因為興奮而通紅。
李麗質沒有出聲，只是怔怔地望著。
千年前的長安已是當世第一雄城，但她記憶中最高的建築，不過是大雁塔、宮中幾處高大的殿閣，也不過十數丈。
而眼前這些……何止百丈？它們不再是建築，而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、體現人類野心與技術的奇觀。
站在這樣的樓宇之下，人該是何等渺小？居住在這樣的森林之中，又是何種感受？
飛機平穩降落在國際機場，取行李，出關，一切順利。
蘇長歌提前預訂了接機的專車，坐上車，駛出機場，匯入上海繁忙的車流。
車窗外的景象飛速掠過，摩天大樓以更近的距離、更壓迫的姿態迎面撲來，又迅速被甩在身後。
小兕子幾乎整個人趴在車窗上，小鼻子都壓扁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高架橋、隧道、巨幅電子廣告屏、造型奇特的建築，嘴裡不停地發出哇、呀、看那個的驚呼，問題一個接一個，讓蘇長歌應接不暇。
李麗質也靜靜地看著，她的震撼比小兕子更深沉。這不是“像長安”，這是另一種文明形態的集中展現。
車子駛上南浦大橋，視野豁然開朗。
一邊是陸家嘴金融區刺破蒼穹的摩天樓群，一邊是外灘風格迥異的萬國建築博覽。
古典與現代，歷史與未來，在這條江的兩岸，形成了極其鮮明又奇異地和諧共存的畫面。
“先生，”李麗質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飄忽，“這裡是……”
“嗯，這裡就是上海，在大唐應該還沒有這個地方。現在是最大、最繁華的城市之一，也是世界的經濟、金融、貿易中心之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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