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歌被小兕子這務實的問題逗笑了，搖頭道：“這個不能吃，這些是專門養來觀賞的錦鯉，和咱們平時吃的魚不一樣。看它們游來游去，賞心悅目，就是它們的用處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兕子有點失望，小腦袋耷拉下來，但很快又振作起來，指著另一尾慢吞吞遊過的、胖得幾乎遊不動的金色錦鯉，很認真地說：“那它們好可憐，長得這麼胖，還不能吃。”
李麗質正在欣賞亭子對聯的筆意，聞言忍不住撲哧笑出聲，走過來點點小兕子的鼻尖：“你呀，小腦袋裡整天就想著吃。看魚就好好看魚，賞其姿態，觀其色彩，也是雅事一樁。”
“可是看久了，肚子會餓嘛。”小兕子摸著小肚子，理直氣壯。
三人在拙政園中盤桓了近半日，仍覺意猶未盡。
蘇長歌看了看時間，提議道：“晚上我們去留園吧，留園的夜遊很有名，燈光下的園林，又是另一番味道。”
傍晚時分，他們簡單用了些蘇州特色的點心，小兕子對甜甜的桂花糖粥和鮮美的蟹粉小籠讚不絕口，便前往留園。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，留園的夜遊果然名不虛傳。
白天清晰可見的亭臺樓閣、假山池水，在精心設計的燈光映照下，褪去了具體的細節，化為了朦朧而富有詩意的剪影與倒影。
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飛簷翹角的優美輪廓，冷白色的光帶隱沒在假山石隙與水面之下，營造出幽深靜謐的氛圍。
光影交錯，虛實相生，與白日清晰秀麗的景緻相比，更多了一份神秘、空靈、如夢似幻的美感。
李麗質漫步在燈光點綴的曲徑上，看著水中倒映的、隨著水波微微晃動的燈火樓臺，輕聲對蘇長歌說：
“白天的園林，像一首工整精巧的格律詩，字字珠璣，景景分明。夜晚的園林，則像一幅寫意的水墨畫，朦朧氤氳，留白處皆是餘韻。”
“比喻得好。”蘇長歌讚道，“這就是古典園林的魅力所在，它不僅僅是居住遊賞的空間，更是寄託情懷、陶冶性靈的藝術品。
“四時不同，晨昏各異，雨雪晴晦，各有其美。需要靜下心來，慢慢品，慢慢悟。”
小兕子對詩和畫的意境還不甚了了，但她對燈光下自己那被拉得忽長忽短、變幻扭曲的影子產生了極大興趣。
她故意走到燈光下，看著地上清晰的影子，做出各種誇張的動作，影子也跟著張牙舞爪。
然後她又跑到光線暗處，影子變淡消失，再猛地跳回光亮處，影子唰地出現，樂此不疲，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。
夜漸深，園林中游客漸稀，更顯清幽。晚風拂過，帶來荷葉的清香與涼意。
“該回去了。”蘇長歌看著已經開始打哈欠的小兕子說。
李麗質點點頭，最後回望一眼燈光闌珊處的亭臺水榭。
結束了在蘇州園林詩意而靜謐的最後一夜，第二天三人乘坐高鐵返回上海，再從上海飛回他們在此方世界的家。
當熟悉的門鎖發出咔噠輕響，推開入戶門，看到室內簡潔而溫馨的佈置時，一種奇異的、混合著疲憊與安心的歸家感，悄然包裹了三人。
“終於回來了！”小兕子第一個踢掉鞋子，光著腳丫噔噔噔跑進去，把自己整個人扔進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裡，舒服地打了個滾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還系家裡舒服！酒店的床沒有家裡的軟！”
李麗質也感到一陣放鬆，近半個月的旅行，看遍了古今中外的奇觀，體驗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夢幻，固然精彩紛呈，但精神始終處於一種接收新資訊的興奮與略微緊繃的狀態。
此刻回到這方完全屬於他們的私密空間，那份緊繃感才真正卸下。
她將行李推到牆角，走到窗邊，望著樓下熟悉的小區綠化，心中一片寧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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