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蘇長歌手中接過橫刀,親自試刀。
先是單手揮砍,又是雙手力劈,連續砍斷了三四根同樣粗細的木樁,甚至最後對著一段更粗的硬木試了試,刀刃依舊鋒利,刀身毫無變形捲刃的跡象。
李世民停下動作,用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刀身,感受著那細膩的鍛紋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喜:
“好刀!當真是一柄好刀!削鐵如泥或許誇張,但斷此硬木,如切朽木。其鋒銳堅韌,遠勝朕宮中武庫所藏之御用橫刀。長孫卿,此刀鍛造,用了幾疊?淬火幾次?”
長孫冶連忙躬身回答:“回陛下,此刀選用上等鑌鐵,反覆摺疊鍛打七十二次,取地煞之數,使其剛柔並濟。
“淬火用了臣祖傳的三淬三油之法,細節按蘇先生圖紙旁註調整,以特製牲口脂油為介質,控溫更穩,使其刃口極硬而背韌。開刃亦是用新制的精鋼磨石,反覆研磨三百遍方成。”
七十二疊,三淬三油,三百遍研磨……這些數字背後,是難以想象的人工與心血。
李世民滿意地點頭,將刀歸鞘,遞給張阿難捧著。
他又看向蘇長歌:“蘇先生以為此刀如何?可還入眼?”
蘇長歌點頭:“工藝精湛,已得圖紙精髓七八成,尤以淬火與研磨之法改進,效果顯著。要是能以此法鍛造,統一規制,裝備精兵,其戰力提升,當有保證。”
他沒有過分吹捧,但也給予了充分肯定,七八成在這個時代,已是極高的完成度。
“再看鎧甲。”李世民心情頗佳,示意長孫冶展示第二件樣品。
第二個臺子上的麻布被揭開,露出一副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明光鎧。
這副鎧甲與常見的唐軍明光鎧形制大體相似,由身甲、披膊、腿裙等部分組成,但細節處有明顯改進。
胸腹、肩背等關鍵部位的甲片更大、更厚,且疊壓方式經過最佳化,防護面積更大,關節連線處用了更靈活的鎖子甲與精製皮襯結合,既保證了活動性,又增強了防護。
整體看上去,比標準制式的明光鎧似乎更魁梧一些,但長孫冶表示,因為採用了更合理的結構設計和部分部位用了新處理的、更輕薄的精鋼,實際重量還減輕了約一成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工匠在長孫冶示意下,上前將這副改進版明光鎧穿戴起來。
鎧甲上身,關節活動自如,並無笨重遲滯之感。
另一名工匠則拿起另一柄新打造的橫刀,在得到李世民示意後,揮刀朝著穿戴鎧甲的工匠胸腹、肩臂等部位,用力劈砍了數下。
鐺!鐺!鐺!金鐵交鳴之聲在工坊內迴盪。
被劈砍的工匠只是身體微微晃動,並無大礙。
待他脫下鎧甲檢查,被劈砍處的甲片上,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,最深的一道也未能劈開最外層的甲片,更別提傷及內襯了。
李世民親自上前,仔細檢查了鎧甲上被劈砍的痕跡,又用手指叩擊甲片,聽其聲音,檢查連線處的牢固程度。
最後他讓那名工匠做了幾個揮臂、轉身、下蹲的動作,觀察關節活動是否受限。
“好!”李世民再次讚道,眼中喜色更濃,“防護堅固,遠超現行鎧甲。關節設計巧妙,不影響動作,重量還減輕了!長孫卿,此鎧製造一具需多少工時?耗費幾何?”
“回陛下,”長孫冶答道,“因是新制,工匠尚不熟練,加之用料、工序要求更高,一具此鎧,約需熟練工匠五人,協同作業二十日方可製成。耗費……約為現行制式明光鎧的三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