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，兕子最乖了！”
小兕子用力點頭，然後忽然湊到李麗質耳邊，用自以為很小聲、其實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音說，“阿姐，你放心，兕子會幫你看著蘇叔叔，不讓他被別的漂亮姐姐拐跑的！”
李麗質的臉騰地紅了，羞得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小屁股：“胡說什麼，快走吧。”
小兕子咯咯笑著，躲到蘇長歌身後。
蘇長歌無奈地搖頭，看向李麗質，四目相對，那溫婉笑意下強壓著的不捨與牽掛，他看得分明。許多話昨晚已經說過，此刻反倒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我們走了。”他最終只是輕輕說道，聲音沉穩，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李麗質站起身，微微頷首。
沒有更多的纏綿話語，沒有擁抱，甚至沒有一個稍顯逾矩的觸碰。
只是深深的對視一眼，將彼此的容顏、眼中的情意，牢牢刻在心底。
蘇長歌緊了緊握著小兕子的手，不再猶豫，轉身一步踏入了那光幕之中。
小兕子回頭，再次用力地朝李麗質揮手，小小的身影，隨著蘇長歌，一同被盪漾的光暈吞沒。
光幕在李麗質眼前緩緩合攏，最後一絲漣漪消散在空氣中，後院恢復了平靜，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只有空氣中殘留的、那若有若無的、屬於另一個時空的奇特氣息，證明著方才的離別真實不虛。
李麗質獨自站在原地，望著蘇長歌和小兕子消失的地方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風吹過樹梢，葉子沙沙作響，更襯得這方天地一片寂靜。
心裡好像一下子空了一塊，習慣了他在身邊插科打諢，習慣了小兕子嘰嘰喳喳，習慣了三人一起用膳、一起商議事情、甚至一起對著賬冊發愁的日子。
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，面對著這偌大的蘇宅，和外面那一攤同樣偌大、需要她獨立支撐的事業。
一絲酸澀，悄然爬上鼻尖，但很快又被一種更為堅實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那是對他學業的支援，是對他承諾“很快回來”的信任，更是對自己能力的信心。
他回去了，去完成他必須完成的事情，而她留在這裡，也有她必須守護和耕耘的天地。
空落落的感覺依舊存在，但其中也悄然滋生出一股清晰的、充滿力量感的期待。
期待他學成歸來，期待小兕子在那個新奇世界的見聞，更期待下一次的重逢，她能將一個更好的、更穩固的“這邊”，展現給他看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臉上重新浮現出慣有的、沉靜而溫柔的神情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人消失的地方，轉身步履堅定地離開了後院。
前院書房裡，還有蒙學堂下個月的用度預算需要稽核，與國子監接洽教材採購的信函需要斟酌，接受社會捐贈的章程細則需要完善……
在大唐還有很多事，在等著她處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