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什麼？”小兕子追問道，她敏銳地抓住了蘇長歌未盡的尾音。
蘇長歌想了想，換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：“就像……就像你阿耶，他會隨便讓不認識的人，把你阿姐帶走嗎？”
小兕子立刻搖頭，小臉繃緊了：“不會！阿耶會派好多好多兵，把壞人打跑！”
“對啊。” 蘇長歌順著她的話說，“所以蘇叔叔以後想一直陪著你阿姐，也不是那麼容易的。你阿耶……還有很多人，會有很多考慮，很多規矩。”
他本意是想用皇帝和勳貴聯姻來解釋阻力的存在，讓小傢伙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沒想到小兕子聽了，卻皺起了小眉頭，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考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抬起頭，用一種混合了困惑和“你真笨”的眼神看著蘇長歌，說：“可系，為森麼不繫阿孃呢？”
“嗯？”蘇長歌沒反應過來。
“蘇叔叔你剛才說，就像你阿耶，”小兕子邏輯清晰地複述，“可系，為森麼不說就像你阿孃呢？阿孃也喜歡蘇叔叔啊。”
蘇長歌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，車子在平穩的車道上微微偏離了零點幾秒，他趕緊穩住。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，咚地一跳。
他愕然地看著後視鏡裡的小傢伙，她正一臉純真地看著他，彷彿在討論“今天天氣真好”一樣自然。
可她說出來的話，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，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長孫皇后……喜歡他？這怎麼可能？那是大唐的國母，賢名垂於青史的一代賢后。
他們之間的交集，僅限於幾次有限的見面，大部分時候，他都是以“兕子救命恩人”“有點奇技淫巧的方外之人”或者“長樂信任的合作伙伴”的身份出現。
長孫皇后對他，最多是感激、欣賞，以及因女兒而生的些許慈愛，喜歡？從何談起？
可是這話是從兕子嘴裡說出來的，一個孩子的直覺，往往最直接，也最不加掩飾。
她看到了什麼？感覺到了什麼，才會得出這樣的結論？
蘇長歌的腦海中，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片段，此刻被小兕子這句童言無忌的話點醒，似乎都蒙上了一層別樣的意味。
難道真的如小兕子所說，長孫皇后對他並不僅僅是欣賞和感激，而是帶著某種程度的認可，甚至撮合？
這個念頭讓蘇長歌心跳加速，喉嚨有些發乾。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橫亙在他和李麗質之間最大的障礙之一——帝后的態度，似乎並不是全無轉圜的餘地？
至少，長孫皇后這邊，可能並不是阻力，甚至可能是助力？
不，不可能。
他立刻否定了這個過於大膽的猜想，就算長孫皇后真的對他印象不錯，甚至因為女兒喜歡而愛屋及烏，但涉及到公主的婚姻，尤其是嫡長公主的婚姻，豈是個人喜好能決定的？
那牽扯到太多的政治、禮法、利益。
李世民或許會因為長孫皇后的意見而有所考量，但最終決定權，必然在皇帝手中。
而李世民對他……蘇長歌回想起那幾次見面，皇帝看他的眼神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有利用其才的考量，但唯獨沒有看女婿的慈和。
更多的是帝王對奇人、能吏的審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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