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不用！”小兕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臉上的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。
“讓青嵐帶我去就行了！蘇叔叔，你陪阿姐說話，你們繼續說悄悄話，兕子不偷聽！”
說著，還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，表示“我真的不偷聽”，但那手指縫張得老大，明顯是在欲蓋彌彰。
“兕子！”
李麗質終於忍不住，抬起頭，羞惱地輕斥了一聲，只是那聲音軟綿綿的，毫無威懾力，配上她通紅的臉頰，反倒更顯嬌羞無限。
小兕子見阿姐“生氣”了，雖然看起來一點也不兇，吐了吐舌頭，終於放下“掩耳盜鈴”的手，一把拉住青嵐：
“青嵐，快走快走，阿姐害羞了！我們快去找六姐和二姐！”
說完，還不忘回頭衝著蘇長歌和李麗質做了個鬼臉，然後拽著哭笑不得的青嵐，一溜煙跑沒了影，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、促狹的笑聲，在院子裡迴盪，漸漸遠去。
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安靜，但方才那旖旎而緊張的氣氛，卻被小兕子這一打岔，衝得七零八落，只剩下滿滿的尷尬和一絲揮之不去的、令人心癢的悸動。
蘇長歌和李麗質對視一眼，又同時飛快地移開視線。
李麗質的臉更紅了，幾乎要滴出血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，幾乎要將那上好的衣料揪出個洞來。
蘇長歌也是耳根發熱，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下不來，憋得他難受，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尷尬場面弄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最終還是蘇長歌清了清嗓子，率先打破了這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，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，儘管他的心跳依舊沒有平復：
“那個……麗質，兕子剛才說，想去宮中看望皇后，你看……”
李麗質也努力平復著紊亂的心跳和呼吸，低垂著眼瞼，輕聲應道：“嗯，是該讓兕子去見見阿孃了，阿孃……很是想念她，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眼簾，飛快地瞥了蘇長歌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“先生方才……想說什麼？”
最後那句話，她問得極輕，幾不可聞，卻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刮在蘇長歌的心上。
蘇長歌看著她依舊通紅卻強作鎮定的側臉，心中那股衝動再次湧動。
然而經過剛才那番打斷，時機似乎已經不對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翻騰的情緒壓下，換了一種更穩妥的說法，目光卻依舊緊緊鎖著她，沉聲道：“我想說，我的心裡只有你。”
立政殿內，薰香嫋嫋。
長孫皇后剛批閱完今日最後一本奏表，正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，手指輕輕按揉著額角。
忽然，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、卻仍難掩急促的細碎腳步聲，伴隨著宮人壓低聲音的勸阻：“小殿下，您慢些，仔細腳下……皇后娘娘正在歇息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小身影，就像一陣旋風似的，從半開的殿門嗖地一下鑽了進來，直撲軟榻。
“阿孃，阿孃，兕子回來了！兕子好想好想阿孃！”
軟軟糯糯、帶著哭腔又滿是歡喜的呼喚，瞬間驅散了長孫皇后滿身的疲憊。
她倏地睜開眼，還未看清，懷裡就撞進一個溫軟馨香的小身體，兩隻小胳膊緊緊摟住了她的脖子，毛茸茸的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親暱地蹭來蹭去，像只歸巢的雛鳥。
長孫皇后被撞得身子微微後仰，卻立刻反手抱緊了懷裡的小人兒，方才那點因被打擾而生的不悅早已煙消雲散，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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