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精太顯眼,他暫時用高度蒸餾酒替代,效果差些,但比沒有強。
孫思邈接過,拔開塞子聞了聞,一股濃烈的酒氣沖鼻而來,他眼中閃過恍然:“酒可防毒,古已有載。以此淨手拭器,大善!”
他對蘇長歌這些講究,接受度出奇地高,或許是因為他行醫一生,見過太多因不潔而導致的瘡瘍惡化,深知潔淨二字的重要。
院子裡還新打了一口更深的井,修了排水溝,蘇長歌甚至規劃了以後焚燒醫療廢物的專門區域。
一切都朝著他預想中的,一個簡陋但功能分割槽明確、注重衛生的早期醫院模樣靠攏。
忙忙碌碌一個月,宅子徹底變了樣。
原先的陳舊晦暗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、整齊、潔淨。
雖然還空無一人,但行走其間,已能感受到一種井然有序的氛圍。
這天蘇長歌、李麗質、孫思邈三人再次齊聚,做最後的驗收。
從前院看到後院,從診室看到手術室,孫思邈花白的眉毛一直揚著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歎和滿意。
“好,好,好!”他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“窗明几淨,物歸其位,人司其職。望聞問切,有專室可靜心;方藥針石,有專櫃可明取;病者將養,有專榻可安臥;後學求教,有專室可聆聽。
“更難得這處處潔淨,暗合醫理避邪毒之要義!蘇小友,此院之設,格局氣象,實非尋常醫館可比!
“老道彷彿已見日後人來人往,病癒者含笑而去,向學者負笈而來的景象了!”
李麗質也很是欣喜,這宅子從她第一次來看時的陳舊空蕩,到如今煥然一新、功能齊備,每一處變化她都看在眼裡。
這裡傾注了她的心血,也承載著她對蘇長歌那個普惠百姓願景的認同與期待。
她看向蘇長歌,眼中帶著笑意和詢問:“先生,屋舍器具已備,接下來便是招募人手,定立章程,採購藥材了。
“我這邊擬的招貼已散出去,也私下問過幾位致仕的老太醫和口碑不錯的坐堂大夫,倒是有幾人願意來看看。章程和藥材單子,還需先生和孫道長定奪。”
蘇長歌點頭:“章程我這幾天理了個初稿,回頭請道長和你參詳修改,藥材採購就全權拜託道長把關了。只是還有一事……”
他抬頭望向大門上方空空如也的匾額位置,“這醫院總該有個正式的名號,之前對外只稱‘長安濟民醫院’,略顯冗長。我意正式匾額,便題‘長安醫院’四字,如何?簡潔明瞭,也點明地點。”
其實他更傾向於“長安人民第一醫院”或者“長安第一人民醫院”,只不過這樣一來,他基本上等於與大唐的統治階層為敵了。
“長安醫院?”
孫思邈捻鬚沉吟,“醫院二字,已點明此處非獨為診病,亦有養護、教學之意。字首長安,點明地望。名實相符,簡潔大氣,不錯。只是這題字……”
他看向蘇長歌,他雖能開方,書法卻非所長。
蘇長歌笑道:“晚輩倒是有個想法,太子右庶子、弘文館學士歐陽詢公,書法冠絕當世,楷書更是法度森嚴,號為歐體。
“若得歐陽公墨寶題寫匾額,不僅能為醫院增色,其清正剛健之風,亦與醫道‘仁心仁術’、醫院‘規整有序’之旨相合。只是不知,能否請動歐陽公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