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思邈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撫掌道：“妙啊！此所謂‘上工治未病’！於尋常時查體糾偏，防患於未然，遠勝於病入膏肓再下猛藥！蘇小友此議，大善，只是……”
他微微蹙眉，“人數恐不在少，且分散各處，如何組織？又檢查哪些專案？若人人皆來，只怕耗時良久。”
李麗質也被這個主意吸引了，介面道：“孫道長所慮極是，不過組織倒不難。天然居、錦繡去、書坊書屋、蒙學堂，皆有其管事。
“我可分頭下令，讓他們安排人手，分批次前來。只是這檢查專案，需得定個章程，不然容易混亂。”
蘇長歌早有準備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用炭筆列了個簡單的表格：“專案我想了想，大概有這些。
“先是登記，姓名、年紀、在何處做事。然後是基本體態，量身高、稱體重。接著是問詢，自己覺得哪裡不舒服，飲食睡眠如何。
“再是檢查，用我帶來的那些器械，測血壓、聽心跳呼吸、看咽喉、查眼睛耳朵。
“最後是觸診，就是孫道長您拿手的，望聞問切裡的切脈，再大概按壓一下腹部，看看有沒有異常包塊或者壓痛。
“女眷的部分，可以單獨隔開，由可靠的婦人或者公主你身邊懂些醫理的嬤嬤協助初步檢視，若有異常，再請孫道長定奪。
“最後根據檢查結果，給出建議，該調養的調養，該用藥的用藥，都沒事的，也要囑咐些日常保養的法子。”
他一項項說下來，孫思邈邊聽邊點頭，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：“思慮周詳，層次分明。尤其是這分男女檢查，顧及禮法，很是妥當。只是這血壓、聽心，老道還需與你再行演練，確保無誤。”
“這個自然。”蘇長歌笑道，“這幾日，咱們就在這兒，先拿自己人練練手。我，公主，還有周娘子她們，都先查一遍，把流程走順。也正好教教日後負責登記、引導的人。”
李麗質也點頭：“此法甚好，一來能彰顯東家對下屬的體恤，凝聚人心；二來也讓大家親眼看看、親身試試這體檢究竟是怎麼回事，日後向外人道來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，比什麼說辭都強。
“三來也確能查出些隱患，於公於私都有利。我這就安排下去，讓各處管事統計人數，排定日期，分批前來。先從天然居開始如何？那裡人手最多，也最集中。”
“就依你。”蘇長歌說道，“天然居之後是錦繡去，再是書坊、書屋，最後是蒙學堂。
“不過洛陽那邊先放一放，讓她們都過來也不現實，等有條件了，或者是有機會，也給她們補上。
“醫院這邊日後招募的人手，也一併檢查。估計全部弄完，得十來天工夫。正好趁這工夫，咱們的章程細節，人員配合，也能磨得更熟。”
事情就這麼定下了，李麗質雷厲風行，立刻派人分頭去通知各處管事。
訊息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，在蘇長歌名下的幾處產業裡，激起了不小的漣漪。
天然居後廚，胖乎乎的張廚子正在指點徒弟切墩，聽到王掌櫃宣佈過幾日要去新開的長安醫院免費檢查身體，手裡的大勺頓了頓：
“檢查身體？免費？東家這是……要看看咱們有沒有暗病，不能幹活了？”
他心裡有點打鼓，自己這腰時不時就疼，老毛病了，別給查出來，砸了飯碗。
跑堂的小順子倒是眼睛一亮，擠到前面問：“掌櫃的，真免費？都檢查啥？要不要脫衣服？”
他想起以前在鄉下，聽說有走方的郎中給人看疔瘡，就得脫褲子，怪羞人的。
王掌櫃照著後腦勺給了他一巴掌：“想什麼呢！東家仁厚，體恤咱們辛苦，特意請了孫思邈孫神醫，還有東家親自給咱們瞧瞧！
“說是沒病防病，有病早治！天大的好事，到你嘴裡就變味兒！都聽好了，分批去，誰當值誰休息，我會安排。去了都給我放規矩點，別給咱們天然居丟人！”
錦繡區裡訊息也傳開了，掌櫃和夥計娘們也是交頭接耳。
她們多是女子，對於要去一個陌生的、有男大夫的地方檢查身體，本能地有些羞怯和顧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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