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歌先開口，語氣隨意，“來，先站到這牆邊，對，背靠牆，站直了。”
陳小四依言站到牆邊，那裡貼著一條豎線，上面有刻度。
蘇長歌拿起一塊特製的、帶直角尺的木條，抵在他頭頂，看了看刻度：“身高，五尺一寸差一點。嗯，還行，還能長。來，再站到這個上面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一個木製的、帶托盤的大秤。
這是蘇長歌讓工匠仿造的簡易體重秤，雖然精度一般，但大致能用。
陳小四忐忑地站上去，蘇長歌調整秤砣：“體重，九十斤出頭，偏瘦了點，平時吃得飽嗎？”
“飽，吃得飽！東家，伙食老好了！”陳小四連忙說道。
“嗯，跑堂辛苦，消耗也大。來，坐下，袖子擼起來。”
蘇長歌示意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，然後拿起那個纏著布條的、帶氣囊的帶子，綁在他上臂。
陳小四好奇地看著，一動不敢動。
蘇長歌捏著皮球打氣，又慢慢放氣，看著水銀柱的波動，然後記下數字。“血壓，嗯，有點偏低，不過你年輕，也算正常範圍。平時會不會頭暈？特別是猛地站起來的時候？”
陳小四想了想：“有時候會，就是眼前黑一下，很快就好了。”
“嗯，可能有點貧血，就是血氣不足，待會再看看。”
蘇長歌解開袖帶，又拿起聽診器，“這個，涼一下，別怕。”
他把聽頭在手裡捂了捂，才貼上陳小四的胸口，“深呼吸，對，慢慢吸，慢慢呼……”
陳小四隻覺得一個冰涼圓潤的東西貼在胸前，有點癢，又聽東家指令深呼吸，感覺怪怪的。
蘇長歌聽了一會兒前胸後背，點點頭：“心肺聽著沒什麼大問題，來，張嘴，啊——”
檢查了咽喉，又看了看眼睛、耳朵，蘇長歌示意陳小四可以到旁邊一張鋪著乾淨單子的矮榻上躺下。
“孫道長，您給把把脈，再摸摸肚子。”
孫思邈一直安靜地看著，此時才起身過來，在榻邊坐下，伸出三指，搭在陳小四的手腕上，閉目凝神。
片刻之後，又換了一隻手。然後讓陳小四放鬆，用手輕輕按壓他的腹部，從胃部到下腹，邊按邊問：“這裡疼不疼？這裡呢？平時吃飯胃口如何？大小便正常嗎？”
陳小四一一答了。
孫思邈鬆開手，對蘇長歌道：“脈象細弱，確有些氣血不足之象，脾胃也稍弱，但無大礙。小友方才所說貧血，可是指血虛？”
“差不多意思。”
蘇長歌點頭，回到桌邊，在表格上“檢查所見”一欄，用筆寫下：“體型偏瘦，血壓偏低，脈細弱，疑輕度貧血，脾胃功能稍弱。”
然後在“處理建議”一欄寫下：“注意飲食，可多食紅棗、紅豆、豬肝、菠菜等物。避免過度勞累，保證睡眠。暫無需用藥，觀察。”
寫完，他抬起頭，對已經從榻上坐起來的陳小四笑了笑，“沒啥大毛病，就是有點累著了，營養沒跟上。
“回去跟你王掌櫃說，以後每頓多吃半碗飯，菜裡的肉別省著。有空去買點紅棗，每天吃幾顆。豬肝要是買得起，半個月吃一次，幹活悠著點，別太拼命。記住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