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思邈介面道：“陛下脈象，寸關尺三部皆弦而有力，尤以左關為甚，確是勞心過度，肝氣鬱結，心火偏旺之象。
“加之飲食不時，醇酒助溼生熱，上擾清竅，故有頭痛失眠。腎水稍虧，不涵肝木，亦為因由。牙齒作痛，乃胃火上炎，兼有腎陰不足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用中醫術語將問題解釋了一遍，核心意思就一個：累的，加上喝酒，有點上火，虛火上升，所以頭痛失眠牙疼，血壓也高了。
李世民聽得很認真，但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問：“那該如何？開方服藥？”
“陛下，”蘇長歌說道，“你此症根在勞與養，藥物調理為輔，改變習慣為主。首先這酒需得減量，最好能暫時不飲；其次作息務必規律，儘量莫要熬夜。
“奏章雖多，可分輕重緩急，不必盡數熬夜批完。每日午間，最好能小憩片刻，哪怕兩刻鐘也好。”
李世民皺了皺眉：“減酒？朕與群臣議事，有時難免。至於作息……天下事多如牛毛，豈是說歇就能歇的？午憩更是難得。”
蘇長歌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，繼續說道：“陛下，龍體安康，方是國本，若因小失大，得不償失。
“酒非必宴飲方可減，平日獨自用膳，可以茶代酒。至於歇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丟擲一個建議，“陛下可嘗試，每日抽空，散步半個時辰。不需遠走，就在這御花園中，緩緩而行，看看花草，聽聽鳥鳴，讓心神放鬆，氣血自然和暢。此於緩解頭痛、改善睡眠，大有裨益，遠勝湯藥。”
“散步？半個時辰？”
李世民眉頭皺得更緊，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建議，“朕每日批閱奏章尚且時不足，哪來半個時辰散步？”
“陛下，”孫思邈此時開口，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蘇小友所言，並非虛言。‘流水不腐，戶樞不蠹’，人體亦然。
“久坐少動，氣血凝滯，百病叢生。緩步而行，可使筋骨舒展，氣血流通，心神安寧。此乃不藥之藥。
“陛下為天下計，亦當為己身計。每日抽兩刻鐘，緩緩而行，並非難事。老道願以數十載行醫之聲譽擔保，此法有益無害。”
李世民看著孫思邈肅然的面容，又看看蘇長歌認真的眼神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，終於，有些不情願地哼了一聲：“朕知道了，儘量……”
“另外，”蘇長歌趁熱打鐵，“關於牙痛，陛下這齲齒……蟲牙，已損及內裡，冷熱刺激便會疼痛。
“需得專門處理，或可填補，或若損毀過甚，則需拔除，以免累及鄰牙，或引發更嚴重疾患。此事，需另約時間，由在下為你仔細處理。”
“牙齒之事，容後再議。”李世民擺擺手，似乎對處理牙齒興趣不大，或者說有些牴觸。
他站起身，“接下來如何？還有什麼要查的？”
“還有一項觀心圖，需請陛下移步內室。”蘇長歌指了指用屏風嚴實隔開的心電圖室。
李世民挑挑眉，沒說什麼，跟著蘇長歌走了進去。
室內只有他們二人，以及那臺奇形怪狀的機器。
蘇長歌簡要解釋了用途，請李世民解開上衣，在胸部和手腕腳腕貼上幾個連著導線的、冰涼的小圓片。
李世民依言做了，神色平靜，但眼神中有一絲探究。
機器啟動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，熱敏筆在緩緩移動的紙帶上畫出起伏的波形。
蘇長歌緊緊盯著那軌跡，心率略快，ST段似乎有輕微的、不典型的改變……
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，他默默記下圖形特徵，沒有多言。做完檢查，小心取下電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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