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反應最激烈的,莫過於太醫署。
太醫令王大人接到協助辦差、並負責一半官員體檢的旨意時,正在喝茶,差點一口茶噴出來。
他捧著聖旨,手都有點抖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“讓……讓我們太醫署,給所有五品以上官員體檢?還……還要跟那蘇長歌的什麼醫院分開搞,形成對比?”
王太醫令氣得鬍子都在顫,“他蘇長歌搞出來的這勞什子‘體檢’,譁眾取寵,用些不明所以的‘妖器’,裝神弄鬼!
“陛下被他蠱惑也就罷了,如今還要我們太醫署也跟著他胡鬧?還對比?
“我們太醫署傳承數百載,堂堂正正的岐黃正道,需要跟他一個海外回來的野路子對比?憑什麼聽他的調配?”
一旁的副手,太醫丞周大人,是個相對圓滑些的,趕緊壓低聲音勸道:“令君,慎言,慎言啊!
“這可是聖旨,明發天下的!抗旨不尊,那是要殺頭的!陛下這意思,已經是給了我們太醫署面子,讓我們負責一半,沒全讓那蘇長歌包攬。
“咱們就按咱們的法子來,望聞問切,開方調理,穩穩當當的。至於他那套,咱們不置可否便是。到時候孰優孰劣,自有公論。”
“公論?哼!”王太醫令重重哼了一聲,但氣焰到底矮了幾分。
殺頭兩個字,還是很有分量的。
“那你說,怎麼弄?幾百號官員,一個個望聞問切?還得在規定時辰內弄完?這得多少人手?署裡當值的太醫,加上藥童,全撒出去也不夠!”
“令君莫急。”
周太醫丞捋著短鬚,“咱們可以這樣,在太醫署內設幾個靜室,再派幾撥人去幾個重要的衙門,比如三省六部、御史臺、十六衛將軍府,定點檢查。一天能查多少算多少。
“至於那些願意去蘇長歌那裡的,就讓他們去,咱們還省事了。總之,咱們按咱們的規矩來,慢工出細活,陛下總不能嫌咱們看得仔細吧?”
王太醫令憋著一肚子氣,但想想似乎也只能如此。
聖命難違啊!
他咬了咬牙,恨恨道:“那就這麼辦,挑十幾個穩當的,經驗豐富的太醫,再帶上藥童、吏員,明兒就開始!
“記住,就用咱們的老法子,望聞問切,四診合參!那些什麼聽筒、綁胳膊的玩意,一概不許用!更不能學他那套問東問西的格式,咱們太醫署丟不起那個人!”
“是是是,下官明白,下官這就去安排。”周太醫丞連連應諾,下去忙活了。
王太醫令獨自坐在值房裡,看著手裡的聖旨,又想到蘇長歌那張年輕的臉,心裡像堵了塊石頭。
他倒要看看,蘇長歌那套花裡胡哨的東西,能搞出什麼名堂!
他們太醫署,要用堂堂正正的醫術,讓陛下和百官們看看,什麼才是正道!
太醫署那邊,按照王太醫令的指示,在署衙內騰出了三間靜室,又派了三隊人馬,分別前往尚書省、中書省和門下省這“三省”的核心衙門,準備定點服務。
他們打出的旗號是“太醫署奉旨為諸公請脈安福”,聽起來倒是挺像那麼回事。
而長安醫院這邊,蘇長歌早就準備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