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!
尸位素餐!固步自封!不堪其任!這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太醫署無能了!
話音剛落,又有幾位官員出列附和。
“陛下,臣附議!太醫署多年來於臣之胃疾,診治無力,若非此次蘇侯明斷,臣幾不自知病之深重!”
“臣亦附議!太醫署於舊傷疼痛,徒有虛名,不及蘇侯手法膏藥之十一!”
“陛下,太醫署空耗國帑,卻無實績。不如裁撤冗餘,擇優留用,或可令蘇侯兼領太醫署,革新醫政,造福天下!”
“裁撤太醫署!”“讓蘇長歌接管!”這樣的聲音雖然不多,但在此刻的朝堂上響起,卻顯得格外刺耳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抱怨,而是對太醫署這個機構存在價值的質疑了!
站在文官佇列前列的太醫令王大人,此刻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,有鄙夷,有嘲諷,有同情,更多的是冷漠。
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金鑾殿上,以頭觸地,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:“陛下,陛下明鑑啊!臣等……臣等絕非尸位素餐!
“太醫署傳承數百年,兢兢業業,恪盡職守,為陛下、為宮中、為百官診治,從未敢有絲毫懈怠!
“蘇侯之法,或有新奇之處,然我太醫署之法,亦是千年傳承之正道,各有所長啊陛下!至於未能盡查諸臣隱疾……此乃醫道艱深,人體奧秘無窮,非臣等不盡心也!求陛下體察!”
他這番辯解,在鐵一般的事實和洶湧的輿情面前,顯得蒼白無力。
御座之上,李世民面沉如水,目光掃過跪地請罪的太醫令,又掃過那些義憤填膺或隨聲附和的官員,最後,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站在勳貴班列中間、眼觀鼻鼻觀心的蘇長歌。
殿內一時寂靜,只有太醫令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。
良久,李世民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,帶著帝王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裁決:
“太醫署之弊,朕,已知之。”
只這一句,就讓太醫令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然,”李世民話鋒一轉,“醫道之事,關乎國本,關乎人命,不可不察,亦不可不慎。
“蘇卿之法,確有實效,然其法是否盡善,能否推而廣之,尚需時日驗證。太醫署傳承數百年,縱有積弊,亦非一無是處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過眾人,“當下之急,乃完成所有官員體檢,彙總結果,妥善調理。諸卿之疾,當以蘇卿之法為主,太醫署從旁協助學習。至於太醫署之去留、整飭、革新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汗流浹背的太醫令身上,冰冷而深邃,“待此事畢,朕,自有處置。”
“退朝。”
沒有立刻裁撤,也沒有讓蘇長歌接管,但一句“自有處置”,和那冰冷的目光,已經宣告了太醫署的命運。
整改,甚至是大規模的改組,已經不可避免。
而蘇長歌和他所代表的新式醫療理念與方法,經此一役,已經獲得了皇帝的明確認可,和在百官中無可動搖的聲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