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長歌展開那捲紙，上面是幾行簡短的密報，字跡有些潦草，但意思很清楚：
鄭元禮聯合王柏仁、李茂才等數名被清退太醫，籌集重金，透過家族旁支子弟，秘密接觸西市突厥商人，疑似購得西域奇毒逍遙散，動機不明，疑對醫院不利。已加派人手，嚴密監視相關人等及醫院周邊。
蘇長歌的目光在“西域奇毒逍遙散”“對醫院不利”這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，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找死。”他輕輕吐出兩個字，聲音平靜，卻讓旁邊的程處默沒來由地覺得後頸一涼。
他這兄弟平時總是笑嘻嘻的，說話也隨和，可一旦露出這種表情，就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你也覺得他們是衝著醫院來的？”
程處默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“買毒藥，還能衝著哪兒？肯定是想往你們那兒的湯藥裡下！這幫王八蛋，心夠黑的，這是要弄出人命，把你和醫院徹底搞臭、搞垮啊！”
蘇長歌將密報慢慢捲起，放在燭火上點燃，看著它化為灰燼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八九不離十，鄭元禮，王柏仁，李茂才……呵，倒是湊齊了。看來太醫署那點事，還沒讓他們長夠記性。”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
程處默摩拳擦掌，眼裡閃著兇光，“我這就帶人去，把鄭家那偏房子弟和那幾個突厥蠻子都抓起來！嚴刑拷打，不怕他們不招！人贓並獲，看鄭元禮那老匹夫還有什麼話說！”
“不。”蘇長歌搖搖頭，語氣冷靜得可怕，“抓個小嘍囉，動不了鄭元禮，更動不了他背後的滎陽鄭氏。
“他們既然敢做，必然有後手，有替罪羊。打草驚蛇，反而讓他們縮回去，再想揪出來就難了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難道等著他們下毒？”程處默急了。
蘇長歌抬眼看他，燭光在眸中跳動：“引蛇出洞，讓他們動手。”
“什麼？”程處默差點跳起來，“讓他們動手？那萬一真毒死了人怎麼辦？我說兄弟，你這醫院還要不要開了？”
“他們沒機會毒死人。”蘇長歌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湯藥，到不了病人嘴裡。”
這時，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，李麗質端著一碟點心走了進來。
她本是擔心程處默深夜來訪有什麼急事，過來看看，剛到門口，隱約聽到了毒藥、醫院等字眼，心中一驚，便沒有立刻進來。
此刻見蘇長歌如此說，忍不住開口問道：“先生，你們在說什麼？什麼毒藥？什麼引蛇出洞？醫院怎麼了？”
程處默見到李麗質，稍微收斂了些，但仍是氣呼呼的，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李麗質聽完，花容失色，手中的點心碟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竟敢如此歹毒？用這等下作手段！先生，這可如何是好？萬一……萬一有疏忽，傷及無辜病人，那可就是滔天大禍！”她憂心忡忡地看著蘇長歌。
蘇長歌起身，扶著她坐下，溫聲道：“你別怕，他們成不了事。”
他轉向程處默，“默子，你手下的人，盯緊了那個鄭家子弟和突厥商人，但不要打草驚蛇。重點，是醫院內部。”
“醫院內部？”程處默皺眉，“你懷疑有內鬼？”
“不是懷疑，是必然。”
蘇長歌冷靜分析，“突厥商人也好，鄭家子弟也罷，他們不可能親自混進醫院下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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