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李世民忽然笑了，笑聲裡沒有一絲溫度，反而讓程處默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“朕的太醫，朕的世族，聯起手來，買通突厥蠻子，弄來這等見血封喉的毒藥，要往朕親口嘉許、萬民稱頌的醫院湯藥裡下。這是要毒死朕的子民，還是要毒死朕的江山？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那包逍遙散和金葉子都跳了起來。
“其心可誅！其行當誅！”
殿內的侍從們噤若寒蟬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蘇長歌微微垂首，程處默更是把腦袋埋低了些。
“人贓並獲，口供確鑿。”
李世民的聲音恢復了冷硬，帶著帝王的森然決斷，“鄭元禮，滎陽鄭氏……好啊，看來朕對世家，還是太客氣了。
“裁撤幾個庸醫，整頓一下太醫署，就敢給朕來這一手？真當朕的刀不利了嗎？”
他看向蘇長歌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蘇卿，此事你處理得妥當，沒有打草驚蛇，人贓並獲，很好。那下藥的雜役，現在何處？”
“回陛下，已被秘密看管，性命無虞，隨時可提審對質。”蘇長歌答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李世民一揮手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這等背主害人之奴，死不足惜。留著反是禍害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寒光更盛，“鄭元禮、王柏仁、李茂才、趙德柱……還有那個鄭家的偏房子弟，以及販賣毒藥的突厥商人，所有涉案人員，一個不留，全部給朕拿下！”
“程處默！”李世民喝道。
“臣在！”程處默一個激靈，挺胸應道。
“朕予你手令，調京兆府差役，並你本部人馬，連夜抓捕！凡名單所涉之人，無論其現居何職，身在何處，一律鎖拿歸案！若有反抗，格殺勿論！”
李世民的聲音在殿中迴盪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，“給朕查！徹查！他們如何聯絡，如何交易，還有哪些同黨，背後還有誰在指使！給朕挖地三尺，也要查個水落石出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程處默大聲應諾，接過內侍遞來的皇帝手令和名單，只覺得那薄薄的絹布重若千鈞，心中卻是熱血上湧。
這下，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！
“蘇卿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即刻回醫院，安撫上下，徹查內部，但凡有一絲可疑之人，立即清除！醫院乃救死扶傷之地，絕不容此等魑魅魍魎藏身！此事，給朕一個交代！”
“遵旨。”蘇長歌躬身領命。
他知道李世民這是要藉此事，不僅剷除謀害醫院的直接黑手，更要給那些對改革不滿、暗中掣肘的勢力，一個血淋淋的警告。
夜色中的長安城，被突如其來的馬蹄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。
京兆府的差役，程處默帶領的兵丁，手持火把，兵分多路，如同撒開的網，撲向城中不同的角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