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質直起身，牽著小兕子走過來，目光在他臉上逡巡，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宮裡……沒什麼事吧？我看你臉色不太好。”
蘇長歌這才意識到自己情緒外露了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，就是……有些瑣事，一時沒想明白。”
他彎腰摸了摸湊過來的小兕子的頭，“兕子有沒有乖乖的？”
“兕子可乖了，阿姐教我認字，我還畫畫了。”小兕子挺起小胸脯，一臉“求表揚”的表情。
“是嗎？兕子真厲害。”
蘇長歌心不在焉地誇了一句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李麗質臉上。
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，襯得膚色如玉，此刻陽光斜照，為她輪廓鍍上一層柔光，美得有些不真實。
想到帝后的問話，想到自己那些紛亂的思緒，蘇長歌心裡那點躁動和決心又湧了上來。
“麗質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乾澀，“我……”
李麗質似乎預感到了什麼，心猛地一跳，臉頰微微發熱，卻強作鎮定地看著他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廊下很安靜，只有微風拂過花葉的沙沙聲，和遠處隱約的蟬鳴。
蘇長歌看著她清澈的眼眸，那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覺得那些在腹中打了半天草稿的話，此刻都堵在喉嚨口，笨拙得不知該如何傾吐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好聞的香氣。
“有些話，我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鼓足勇氣，聲音放得更低，卻更加清晰堅定。
“我憋在心裡很久了，一直想跟你說，但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，或者，被這樣那樣的事打斷。今天從宮裡出來，我一路都在想，有些事不能再拖了。麗質，我……”
他的話速並不快，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滯澀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。
李麗質聽著，心跳得越來越快，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，撞得胸口發疼。
她預感到他要說什麼，那個讓她隱隱期待，又莫名心慌的話題。
她垂下眼睫，不敢再看他灼灼的目光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，耳朵尖悄悄染上緋紅，卻還是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，低聲問：“什……什麼話？你說便是。”
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緊繃，空氣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醞釀，在發酵，只等最後一句話來點燃。
就在蘇長歌下定決心，準備不管不顧將那份心意和盤托出時——
“蘇叔叔，阿姐，你們看！看我畫的！”
一個清脆歡快、完全不懂看氣氛的童音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旖旎和緊張。
小兕子像只快樂的小鳥，從屋子裡衝了出來，手裡高高舉著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，臉蛋興奮得紅撲撲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