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質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抬眸看向他。
蘇長歌放下茶杯，看著她清澈的眼眸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：“我跟我姐說了，有喜歡的人了。她問是誰，我說等定了就帶回去。但我覺得，不用等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輕輕覆上她放在賬冊邊緣的手背，掌心溫熱。
“收拾一下，咱們這就走，去見我爸媽，還有我姐。”
李麗質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隨即快速跳動起來。
她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知道會有這麼一天，但真當蘇長歌如此直白、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來，還是讓她臉頰微微發熱，心底湧起一陣混雜著緊張、羞澀、以及隱隱期待的情緒。
她看著他，他眼神明亮而坦然，沒有玩笑，沒有猶豫，只有平靜的篤定。
好像他說的不是要帶一個唐朝的公主跨越千年時空去見現代的公婆，而只是要帶她去隔壁坊市逛個街那麼簡單。
“現在？”她輕聲問，聲音裡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顫抖。
“就現在。”蘇長歌點頭，握住她的手，微微用力，“早點見了，早點安心。也省得我姐和我媽天天唸叨，念得我頭疼。”
他語氣裡的那點無奈和親暱，奇異地撫平了李麗質心中翻騰的忐忑。
是啊，早晚要見的。
他是她認定的人，他的家人，自然也是她未來要面對、要融入的家人。
只是……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大唐式樣的襦裙，又環顧了一下這間古色古香的書房。
“我……我就這樣去？”她難得地露出一絲無措。
縱然貴為公主，見多識廣，但“見未來公婆”這種事，無論對哪個時代的女子而言，都是頭等要緊又難免緊張的大事。
更何況是要去一個完全陌生、光怪陸離的異時空。
蘇長歌笑了，鬆開她的手，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，這個動作他越來越熟練，而李麗質也從最初的羞赧到現在的習慣。
“當然不能，去那邊得換身行頭，不然我爸我媽還以為我找了個古裝劇演員呢。”
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，試圖緩解氣氛，“我上次給你買的那幾身，就放在內室衣櫃裡，你挑一身換上。簡單點就好，不用太正式，就當是……回家吃個便飯。”
“回家”兩個字，他說得格外自然。
李麗質的心又軟了幾分，她輕輕嗯了一聲，合上面前的賬冊，站起身。
她沒有多問什麼，比如“你父母會不會不喜歡我”“我該說什麼”“那邊到底什麼樣”，這些擔憂肯定存在，但此刻，看著他平靜而充滿信任的眼神，她覺得那些問題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他既然敢帶她去，必然已有所準備。
而她既然選擇了他，自然也要勇敢地去面對他的一切，包括他的世界，和他的家人。
“那你等我片刻。”
蘇長歌看著她的背影，那背影挺直，步伐依舊帶著大唐公主特有的端莊，但此刻，那端莊裡又多了一份為他而生的、柔軟的堅定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庭院裡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的石榴樹，心裡出奇地平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