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蘇長歌開車載著李麗質和小兕子,駛離了繁華卻略顯沉悶的市區,上了通往老家縣城的高速公路。
小兕子對坐長途車已經駕輕就熟,加上起得早,車子開出去沒多久,就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歪著小腦袋,睡得香甜。
李麗質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,從高樓林立,逐漸變成低矮的廠房、大片田野。
她的神色平靜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只有微微蜷起的手指,洩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。
蘇長歌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伸過去,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緊張?”
李麗質微微搖頭,又點點頭,側過臉看他,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:“有一點,但……更多的是踏實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就像……終於要去做一件,早就該做、也一直想做的事。”
蘇長歌握了握她的手,沒再多說,有些事無需多言。
車子下了高速,又開了約莫半小時,拐進一條熟悉的縣級公路,最後駛入一個小兕子非常熟悉的村子。
“蘇叔叔,蘇叔叔,我看到老槐樹了。”小兕子在後面大喊起來。
“什麼老槐樹?”李麗質不明所以。
“就是家門口有棵老槐樹,兕子對這裡可熟了。”蘇長歌笑道。
“那系,那系。”小兕子點點頭,一副“我是這裡的土著”模樣。
車子緩緩停在大槐樹旁邊的空地上,蘇長歌熄了火,笑著說道:“到家了。兕子,別跑,一會兒給爺爺奶奶一個驚喜。”
李麗質深吸一口氣,解開安全帶。
蘇長歌一手牽著小兕子,一手提著昨晚準備好的大包小包禮物,李麗質也拿起幾個輕便的袋子,三人朝家裡走去。
此時的農村跟過年的時候不一樣,過年那段時間,村裡很多人,站在大街上,就能看到一堆一夥的在聊天。
現在村裡很安靜,大街上看不到人,連個出來倒垃圾的都沒有。
家門虛掩著,就是家裡有人,要是沒人在家,早就有鐵將軍把門了。
蘇母正坐院子裡的小馬紮上,面前放著一個菜籃子,裡面是剛摘下來的、還帶著泥點的青菜,她正一邊擇菜,一邊和屋裡說著什麼。
屋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,間或夾雜著蘇父一兩句“咱們找不到扳手了”之類的聲音,顯然老爺子又在搗鼓什麼木工活。
“奶奶!奶奶!我回來了!”小兕子喊了一聲。
院子裡的擇菜聲,屋裡的敲打聲,瞬間都停了。
蘇母抬起頭,看向院門,似乎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兒子會這個點突然出現。
緊接著,她看到了蘇長歌手裡牽著的、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小傢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