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過程也就兩三秒，但車裡車外的人都驚出了一身汗。
車外的侍衛們手都按在了刀柄上，臉色發白。
蘇長歌也捏了把冷汗，只有李麗質，依舊神色平靜，只是開口道：“阿耶反應很快，初學時，油門控制不易，需更輕柔。
“再來一次，鬆開剎車後，稍待車動，再極其輕微地給油，感覺車子平穩前行即可，勿求快。”
李世民額角也滲出了細汗，但他非但沒有挫敗，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旺盛的鬥志。
他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開始。
踩剎車，掛D擋，松剎車，車子緩緩前移……這次，他右腳極其輕微地，幾乎是試探性地，點了一下油門。
車子獲得了一點動力，比單純怠速快了一些，但不再猛衝，開始平穩地向前行駛。
“對，保持，就這樣，穩住方向盤，目光看前方遠處……”李麗質在旁邊適時指導。
白色SUV在不算太大的蘇宅院子裡，以比人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，開始緩緩移動。
李世民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，指關節都有些發白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，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，但他的嘴角，卻在不自覺地向上揚起，那是專注、緊張，以及……巨大的新奇與成就感混合而成的笑容。
車子慢悠悠地，在院子裡繞起了圈子。
起初還有些歪歪扭扭，時不時需要李麗質出聲提醒“方向稍稍回正”或者“油門稍微收一點”，但很快，李世民似乎找到了感覺，車子行駛得越來越平穩，畫出的圓圈也越來越圓。
圍著院中的花壇，轉了一圈，兩圈……
“阿耶，可以嘗試輕輕轉動方向盤，讓車沿著花壇邊緣行駛。”李麗質開始增加難度。
李世民依言，小心翼翼地轉動方向盤，車子劃出一道弧線，雖然不夠流暢，但確實按照他的意圖，開始繞著花壇轉圈。
陽光灑在院子裡，灑在那輛緩緩移動的白色SUV上，灑在車內全神貫注的帝王和他身邊沉靜指導的女兒身上。
蘇長歌站在廊下，看著這穿越了千年時空、荒誕又和諧的一幕，忽然覺得，歷史書上那些威嚴的名字和事件背後，或許也曾有過這樣鮮活而有趣的瞬間。
而小兕子早已拍起了小手，奶聲奶氣地喊著：“阿耶好厲害！阿耶會開車車了！”
皇帝陛下在平康坊蘇宅學開“鐵馬”的訊息，雖然李世民刻意低調，只帶了少數貼身侍衛，但在這長安城裡，尤其是在頂級勳貴圈子裡，根本沒有秘密可言。
何況，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，隔著一兩條街都能隱約聽見，想不引人注意都難。
於是在李世民第三次來蘇宅“上課”的時候，第一個不速之客，翻牆頭了。
當時，李世民正沉浸在初步掌握油剎配合的喜悅中，在院子裡開得越來越穩，甚至已經能嘗試著進行小幅度的轉彎和掉頭。
李麗質坐在副駕，時不時指點一兩句。
蘇長歌和小兕子坐在廊下的石凳上，一個捧著茶杯看熱鬧，一個吃著點心看阿耶開車。
忽然，院牆頭上，悄沒聲地冒出一個腦袋。
先是鬼鬼祟祟地張望了一下，等看清楚院子裡那輛白色的“鐵怪獸”真的在自己動，而且駕駛座上坐著的，赫然是穿著一身常服、但絕對不可能認錯的皇帝陛下時，那顆腦袋上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嘴巴也張成了“O”型，差點驚撥出聲，又趕緊自己捂住了嘴。
但牆頭瓦片的輕微響動，還是驚動了侍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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