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，他揉了揉眉心，再抬眼時，臉上已無訝異，只剩下審視與一絲無奈。
他目光落在陸承洲平靜無波的臉上，試圖找出一點破綻，卻發現對方連眼神都未曾閃爍。
陸承洲沒有說話，只是又從檔案袋裡取出一個鮮紅的小本，輕輕壓在了申請表上。
結婚證？
霍建青拿起那本證件，翻開，語氣複雜，“臭小子！你夠可以啊，先斬後奏？！”
結婚證的照片上，陸承洲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，只是嘴角的線條似乎比平時柔和了許多。
而他身邊緊挨著的女孩，明眸皓齒，笑靨如花，白色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，兩人頭微微靠向彼此，是標準的新婚照姿勢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——疏離和契合感。
“我早上開會碰見你爹，”霍建青將結婚證放下，身體向後靠進椅背，嘆了口氣，“他還特意問我，我們家恬恬嫁出去沒有，讓我多安排你們年輕人‘交流交流’。你倒好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，“我這邊一點風聲都沒聽到，你連證都領了？什麼時候談的戀愛？”
陸承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動作利落地打開了隨身帶來的另一個資料夾，攤平在霍建青面前。
裡面是蘇暖的詳細資料，包括身份證影印件、學歷證明，以及一些生活照。
霍建青一一翻閱，又對比了一下結婚證上的笑臉，沉默了片刻。
作為看著陸承洲成長起來的領導，他太瞭解這個年輕人的性格——沉穩、自律、目標明確，甚至有些過於冷硬。
這樣“閃婚”的行為，絕對不符合他一貫的作風。
“承洲，”霍建青的語氣嚴肅起來，帶著長輩的關切，“工作是工作，生活是生活。你接近她，最初是因為老鷹，這一點我很清楚。現在，你把人家姑娘直接娶回家……這合適嗎？對人家姑娘公平嗎？”
陸承洲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。他抬眼，目光平靜卻堅定地迎上旅長的審視：“報告首長，我對她的感情堅如磐石。”
“感情？”霍建青挑眉，“一見鍾情那種？”
“是。”
“看人家姑娘漂亮，見色起意？你從來不喜歡熱鬧，上次突然答應警方一起搞那個廣場活動，我就覺得可疑，你還專門選在那個位置，還只和蘇暖合影……”
霍建青不悅地盯著他，“你敢跟這姑娘坦白，你是承了她父親的大恩，蓄謀已久嗎？”
“敢，但現在不是時候。我對她，是認定了就是一輩子的那種。”陸承洲的回答簡短有力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霍建青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緩緩搖頭：“就算你對人家有感情，那她呢？她對你有嗎？你這樣……不等於把人家困在這段婚姻裡？”
“我相信有。”陸承洲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。
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，她在躲避，但那些細微的、真實的瞬間，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。
霍建青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柔軟，心中瞭然，但憂慮未減。
“你怎麼跟你家裡交代？你父母希望你能找個門當戶對、對前途有幫助的聯姻物件。蘇暖這姑娘是不錯，但在外人看來，她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。你父母能接受嗎？”
陸承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瞬，那是他表達不悅的細微習慣。
“首長，”他聲音沉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在您看來，我陸承洲的前途，需要靠裙帶關係來鋪就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