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琛捂著額角,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滲出,染紅了他半邊手掌。
他的保鏢忙護住他,場館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拿來藥箱,給他處理傷口。
他忍痛斜眼看著蘇暖,臉上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無辜和憤怒,聲音更是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震驚:“你的前夫出了車禍,你就認定是我乾的?甚至要撞碎我的腦殼給他報仇雪恨?”
“除了你,沒人能、也沒人敢做這種事!”蘇暖指著他的鼻子,聲音尖銳而篤定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直直地刺向他,“沈硯琛,就——是——你!”
沈硯琛從容地扯了一下唇角。看她這副激烈的反應和滿眼的殺氣,想必陸承洲已經半死不活了。
他心裡湧起一陣隱秘的快意,但面上絲毫不顯,只是無辜地聳了聳肩。
“蘇暖,這種事,可不是你聲音大就有理。你憑什麼認定是我乾的?你有證據嗎?”
“沈硯琛,你撅什麼尾巴拉什麼屎,老孃一清二楚!”蘇暖咬牙切齒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的。
“你這是臆測!”沈硯琛無辜地攤開雙手,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無奈和委屈:“我今天一整天都和伯父和你哥哥在一起,我連手機都沒怎麼看——你憑什麼汙衊我?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?你要不是我未婚妻,我完全可以讓你坐牢!”
蘇暖直視著他的眼睛,目光冷得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,在展廳的燈光下泛著寒光。
她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裡一字一頓地砸下來,像是釘子被錘子一下一下釘進木頭裡:
“沈硯琛,我有沒有冤枉你——你心裡比誰都清楚!陸承洲再有三長兩短,或者再遭遇什麼算計——我千百倍奉還給你,我也不介意和你同歸於盡!”
這蠢女人,竟然在威脅他?!沈硯琛勃然大怒,聲音驟然拔高,壓抑不住的暴戾和委屈:
“蘇暖,你說這話對我公平嗎?他受傷,是我的錯?你揹著我和他睡在一起,有想過我的感受嗎?你把我放在未婚夫的位置上,卻和他——”
“沈硯琛,這都是你自找的!”
蘇暖直接尖銳地打斷他,聲音比他更大、更鋒利、更不留情面:
“我可沒求著你當我的未婚夫!你不是利益至上麼?你嘲笑我和陸承洲的愛情時,就已經知道我深愛他,就已經知道他是可以為我對抗所有惡意的人,他救過我許多許多次,他對我百般呵護!
沈硯琛,現在你計較綠帽子,計較我的心、我的身體給了誰——不覺得很可笑嗎?!”
她字字振聾發聵,整個場館一片微妙的沉寂。
那場館安保總監和一大群保鏢也收斂了殺氣,看怪物一樣看沈硯琛。
他們不明白,這財神爺為什麼非要擠進這段防衛嚴酷的愛情裡,這不是犯賤求虐嗎?雖然他是財神爺,但是真的同情不起來呀!
沈硯琛被狠狠噎住,一時間說不出話。
她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他臉上,扇得他眼冒金星。
是,他親口嘲諷過她和陸承洲的愛情虛無縹緲。
是,他親口說過利益才是永恆的、穩固的。
是,他親口說要娶她,要當東方集團的女婿——這一切,的確是他自找的。
他像一條從淤泥裡爬出來的、不食人間煙火的毒蛇,接觸她之後,才明白了人間歡愛悲喜,明白了煙火鼎盛裡的脈脈溫情,明白了乾柴烈火的愛情多幸福!
他妒忌了,他恨了,他卻還不明白該怎麼哄她、怎麼愛她,怎麼能像陸承洲那樣讓她死心塌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