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好睜開眼睛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，打了一個哈欠，然後對他露出一個甜美而無辜的笑容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慵懶和輕快：
“到了？這麼快呀。”
沈硯琛看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臉，她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心虛，沒有一絲慌亂，只有純粹的、無辜的愉悅。
他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升起，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到頭頂，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他開始懷疑——這一路上，到底誰是獵人，誰是獵物？
他以為自己在操控一切，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，卻沒想到，從一開始，他就只是她棋盤上的一枚棋子。
而此刻，這枚棋子，正在被她一步一步地推向深淵。
————
蘇暖剛收到陸承洲報平安的資訊，心頭鬆了一口氣。
她站在藝術館休息室的窗前，心裡盤算著，必須在吳清抵達海市之前，先發制人。
但是，此刻，沈硯琛正在隔壁會議室裡接受警方和紀委的查問，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他，只能耐心地等。
她正想著，門鎖轉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陳影推門而入，手裡攥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……
一股若有若無的刺激性氣味從那手帕上飄散開來——乙醚。
蘇暖的嗅覺比常人靈敏得多，那股氣味一進入她的鼻腔，她立刻就辨認了出來。
“你要幹什麼？”
“這是先生的意思！他不希望你再回到陸承洲身邊！”
“你不要過來！不要碰我！”
蘇暖佯裝恐慌地大叫著後退，她大腦卻異常冷靜——
在陳影舉起手帕朝她臉上捂過來的瞬間，她側身一閃，右手上一根細長的防身鋼針，精準地刺入了陳影頸側的穴位。
陳影的眼睛猛地瞪大，手帕從他手中滑落，身體像一截被伐倒的木頭一樣向前傾倒。
蘇暖接住那塊手帕，毫不猶豫地反手按在了他的口鼻上。
陳影掙扎了兩下，眼皮越來越重，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，軟軟地癱倒在地板上。
蘇暖站起身來，胸口微微起伏著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陳影，確保他不會再挪動，急忙掏出手機，撥通父親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，那邊傳來東方曜沉穩的聲音：“暖暖？”
“爸，離開家的時候，我發現餘業在見到陳影時明顯受到了驚嚇。”
蘇暖的聲音冷靜而快速，“您查一下後門的監控，看看發生了什麼。至於陳影——我會交給海市刑警隊處理，您儘快進行交接。”
東方曜在那邊沉默了兩秒，然後發出一聲由衷的、帶著欣慰的笑：“好。你辦事，比我預想的還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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