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她所有隱忍的疏離、假裝的和睦、刻意的遷就,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積攢了許久的委屈、失望、心寒,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。
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,猝然滾落,砸在他溫熱的手背上,滾燙灼熱。
她心底那道死死築起的圍牆,徹底轟然崩塌,再也不想偽裝,再也不想隱忍。
她紅著眼眶,帶著破釜沉舟的坦誠,聲音哽咽卻字字決絕:“是,我生氣、我失望、我心寒!可我為什麼會這樣?”
她指尖戳在他的心口,“陸承洲,你捫心自問,你沒有一丁點錯麼?!”
陸承洲被她陡然彪悍的氣勢鎮住,只覺得自己心口被她戳出兩個血窟窿。
“我……我怎麼你了……我被軟禁,我都服軟了,你還是好幾天不理我,把我拉黑,自己去逍遙快活!我還沒覺得自己委屈,你倒是先委屈上了?!”
“你被軟禁是誰努力撈你出來的?是你老婆——我!可你呢——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那天,你讀了三千字表揚稿,轉眼你做了什麼?你可別給我裝糊塗!”
陸承洲被狠狠噎住,心頭的怒火也被她的五指山死死按住!
“陸承洲,那場慶功酒會,所有人都看著我們!你讀完表揚稿,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你!
可笑的是,轉眼,你就光明正大任由邱靖毓貼身靠近、挽著你的胳膊,你不躲不避,甚至還和她有說有笑,任由她肆意擺弄!
全場的人都在看我、看我爸的笑話,等著我爆發,看我們夫妻不和!可你從頭到尾,半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!陸承洲,是你先嫌棄我的!”
她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。
陸承洲呼吸窒痛,張了張口,卻說不出話。
他沒想到,自己無意間的舉動,會傷她至此。
那些他以為微不足道的應酬、那些他以為無關緊要的社交——在她眼裡,竟然是一場凌遲。
“陸承洲,我從那時候就不想理你、不想看見你!我爸那麼疼惜你,你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臉!我就是恨你!但我可以裝作和你恩愛和睦,可以隱忍所有委屈,甚至可以遷就你的一切生理索取!因為,你不但是我孩子的父親,還多次救過我的命!”
“老婆——”
“我接觸過無數情感諮詢,我比誰都清楚,父母疏離、夫妻隔閡,受傷最深的永遠是孩子!
我們的一雙兒女才一歲半!他們甚至不明白,有人為了奪走爸爸,要弄死我們母子三個!”
她別開臉,抹掉眼淚,沉了沉氣,再次直視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種置於死地的決絕。
“陸承洲,無論你還喜不喜歡我,我都會用盡手段,哪怕是狠辣惡毒卑鄙無恥、最上不得檯面的那一種,我也在所不惜!
我必須為我的兩個孩子留住你!只要我有一口氣,我就不會讓我的兒女失去你這個父親!哪怕,你有可能只是個可笑的擺設!”
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,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我做好了應戰的準備。如果哪個女人敢生下你的私生子,損害我兒女的權益——我會第一時間弄死他們和他們的母親,而且我保證不留任何痕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