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驚轉瞬即逝。
蘇暖壓住所有錯愕與凜冽,不動聲色,將錯就錯,端坐在椅子上。
眼下局勢不明、敵暗我明,她絕不能打草驚蛇。
她唇角淺淺揚起一抹笑,聲音平靜如水,彷彿在與老朋友見面:“阿琛,看你這模樣,裡面的日子似乎不怎麼舒坦呀?”
“哼哼……”男人笑了,聲音模仿得很像。
“嘖嘖……瞧瞧,怎麼瘦了這麼多?本來這張整容臉就不如從前驚豔,這麼一憔悴,更是……沒法入我的眼了。”她語調軟軟柔柔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。
身側的陸承洲無奈地低低咳了一聲,暗示她安分些,別刻意撩撥對方。他卻沒看出異樣。
因與沈硯琛接觸不多,從未細緻觀察過對方的體態肌理,此刻全然看不出眼前人的真偽。
玻璃對面的男人穿著寬大的囚服,連日絕食讓他身形枯瘦憔悴,頭髮盡數剃短,露出光潔冷白的額頭。
那模樣,乍一看,像從無間地獄爬回來的孤魂野鬼,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,疲憊、憔悴、蒼白盡數堆砌,燃著一種近乎瘋魔、極致病態的狂喜與執念。
落座的剎那,他目光穿透冰冷玻璃,一瞬不瞬、死死定格在蘇暖臉上,彷彿窮盡餘生執念,只為凝望這一眼。
陸承洲周身氣壓驟降,凜冽寒意鋪散開來。他的眸光鋒利如出鞘的刀鋒,時刻戒備、寸寸緊盯。
假沈硯琛率先低笑出聲,嗓音沙啞破敗、乾澀粗糲,裹挾著瘋魔偏執的玩味:“終於肯來見我了,暖暖。”
演技可真不錯!蘇暖神色清淡如水,眸底一片冰涼沉靜,無波無瀾:“你三番兩次絕食抗審、拒不配合,點名非要見我。說吧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假沈硯琛餘光斜斜掃過身側氣場凜冽、護妻如命的陸承洲,唇角勾起一抹陰鷙嘲諷的弧度:“陸承洲護得可真緊。只是可惜——這輩子有些棋局,就算是他,也終究會輸!”
蘇暖笑了笑,“沒到最後,誰也不知道輸贏!”
她直切最核心的暗線,順著他的戲陪演到底:“沈硯琛,你的生父到底是誰?沈硯珏藏在什麼地方?坦白從寬,這也算立功表現。”
假沈硯琛眼底暗光層層翻湧,笑意陰詭刺骨,字字帶著試探與引誘:“你一直懷疑,我的身世、我背後的勢力,都和你母親的離奇死亡有關,對不對?”
蘇暖坦然直視,語氣篤定清冷:“沒錯。正常人,不會無緣無故對自己的家人說自家同學的壞話,更何況那位同學已經去世多年。
可邱崢梅,對我母親有莫名的敵意,哪怕她已經去世。
而邱靖毓轉述她母親的髒話爛話,如說尋常,甚至不惜炸我的車,要將我滅口、斬草除根……
這樁樁件件,都由不得我不懷疑。
更何況,唐培朝本來就是聽你們安排的,也正是他出賣了我母親。”
男人微微前傾身子,隔著冰冷厚重的鋼化玻璃,低低地、瘋癲地笑了起來。
“暖暖,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,會害人害己!”
“你會告訴我真相嗎?”蘇暖很認真的問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男人笑聲嘶啞詭異,像從地底滲出的寒氣:“可惜啊,要讓你失望了。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。我費盡心機鬧絕食、抗審拒供、點名見你,從來不是為了坦白,不是為了求生。”
他眸光灼灼,偏執滾燙,死死鎖著蘇暖清麗驚豔的眉眼,字字瘋魔:
”!我了毀底徹卻——你而,關人這你逃難究終,來頭到,利不往無、盡算關機,幄帷籌運詡自生一這我。味知不食、眠難夜夜得想。了你想是只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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