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已敏銳地察覺到門口的不速之客,空氣中那份令人作嘔的凝視他感知得清清楚楚。懷中人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和迎合,他瞬間明白了緣由。
一股混合著怒意、佔有慾和某種深沉憐惜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他摟緊她的腰,就著兩人緊密相貼的姿勢,手臂稍一用力,帶著她旋了半圈。
他穩穩坐進沙發裡,而蘇暖,則被他安置著,跨坐在了他的腿上。
這個姿勢避免蘇暖再看到那個人,也更加親密,也更具有絕對的宣示意味。
蘇暖的裙襬散開,鋪陳在他黑色休閒長褲上,形成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。
陸承洲一手牢牢扣著她的後腦,加深這個吻,另一隻手則佔有性地環住她的腰,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。
他的目光,銳利如鷹隼,冰冷如寒刃,掠過蘇暖的鬢角,直直刺向門口那個已然石化的身影。
那眼神里,沒有絲毫被撞破的尷尬或退讓,只有清晰無比的警告、驅逐,和勝利者的絕對主權。
顧言如遭雷擊,僵立在原地,臉色由白轉青,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。心口的位置,傳來一陣尖銳到窒息的絞痛,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。
他想開口,喉嚨卻像被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想衝進去,腳步卻像灌了鉛,釘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眼前這一幕,比任何言語的拒絕都更殘忍百倍。
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,此刻正如此主動、如此親密地坐在另一個男人懷裡,熱烈地擁吻。
而她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,哪怕只是驚鴻一瞥,也是他從未得到過的全然信任與沉迷。
手機在西裝口袋裡突兀地震動起來,嗡嗡的聲響打斷了他瀕臨崩潰的呆滯。
和他每次來找蘇暖時一樣,總會有“恰逢其時”的來電,將他拉回那個令人窒息的金絲籠。
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對幾乎融為一體的人影,眼神灰敗絕望,終於猛地轉過身,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休息室,衝出了瑜伽館。
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,熾烈耀眼,可顧言卻覺得通體冰涼,感覺不到絲毫暖意。
他像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,面無表情地走向自己那輛奢華的轎車,每一步都沉重虛浮。
拉開車門坐進去,他才機械地掏出依舊在震動的手機,螢幕上閃爍著“母親”兩個字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諷刺笑容,按下接聽。
“顧言!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小賤人了?!” 崔淑娟尖利焦急的聲音瞬間炸響在耳邊,“你瘋了嗎?!冷家的人眼睛都盯著你呢!因為她,公司的股票跌成什麼樣了?合作方都快跑光了!全是拜她所賜!你馬上給我滾回公司來!”
如果是往常,顧言或許會沉默,會妥協。
但此刻,心口那處巨大的空洞和親眼所見的錐心之痛,讓他積壓已久的怨憤和叛逆轟然決堤。
他對著手機,聲音平靜得可怕,卻又帶著冰碴:“媽,我不是你的提線木偶,公司因為誰變成這個樣子,你心知肚明,不要再栽贓無辜。”
“你說什麼?!反了你了!” 崔淑娟氣急敗壞,“那賤人已經背叛你,和別人結婚了,她是你的敵人。”
顧言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口的腥甜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嘲諷,“如果我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,還聯手外人把你逼到絕路,你會怎麼做?你會勸自己為了‘大局’忍氣吞聲,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