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洲拿水果叉挑著一塊冰鎮西瓜餵給她，眼神從容含笑。
王怡婉對自家老公說，“瞧瞧，以前一副打死不找媳婦的樣兒，恨不能自己孤獨終老，現在知道有媳婦的好處，我們都成了礙眼的了。”
陸建國見兒子面紅耳赤，也忍不住笑，適時開口，“暖暖，瑜伽館經營得怎麼樣？”
“收入還可以，支撐我和夏琳的生活、學業沒有問題。最近……承洲幫了我很多，輿論環境改善，學員也比以前多了些。”蘇暖回答得簡潔得體。
老爺子緩緩點頭，眼中讚賞更濃：“你的幾個影片號，我都有看。內容積極健康，很不錯。”
“謝謝爺爺。”蘇暖客氣微笑。
“項鍊，”老爺子忽然將話題轉向她頸間，目光如炬，“誰送的？我說那顆子彈。”
陸承洲立刻答道：“我送的。”
陸豐年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枚彈殼上，眼神變得悠遠，彷彿穿透時光，看到了很久以前。
良久，他長長地、極輕地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歲月的砂礫感。
他站起身，動作因年歲而略顯遲緩。
陸承洲想去扶，被他擺手拒絕。
老爺子走到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肩背似乎佝僂了些。
他拿出帕子，不動聲色地按了按眼角。
“承洲，”老人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帶蘇暖……去看看你奶奶吧。她要是能看到這孫媳婦，不知道多高興呢！”
陸承洲怔了一下，隨即鄭重應道：“好。”
蘇暖也愣住了，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項鍊。
見奶奶……這是意味著，她被這個家接納了嗎？
一股巨大的、混雜著喜悅與惶恐的暖流沖刷過心頭。
心裡正紛亂，手已被陸承洲溫熱的大手握住。
她忙回握住他，隨著他沉穩的步伐上樓。
二樓有一個單獨的房間，佈置得簡潔肅穆。
牆上掛著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中的女子年輕溫婉，穿著舊式軍裝，笑容清澈。
而她的脖子上，赫然戴著一條細細的項鍊，吊墜也是一枚子彈殼。
蘇暖看看照片，又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的項鍊，震驚得說不出話。
相仿的信物，跨越了時空，似乎有相同的意義。
她忽然覺得頸間的項鍊沉重無比，它所承載的情意與傳承，超乎她的想象。
“奶奶是戰地醫生，”陸承洲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，“爺爺當年重傷，是奶奶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。那枚彈殼，就是從爺爺身上取出來的。那時候窮，沒什麼像樣的定情物，爺爺就把它打磨好，送給了奶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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