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見過死人，更沒見過這樣的——喉管被腐蝕，舌頭、嘴唇、面目，都無法分辨本來的模樣……
那股灼燒過的、血腥與化學藥劑混合的、令人作嘔的氣味，侵襲她的肺腑，她急忙衝到外間，撲在洗手池上就吐出來。
陸承洲大手輕輕拍她的後背，遞上漱口水。
她看著鏡子裡，自己受驚過度的臉，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——那硫酸，是為她準備的。
那會被抬進裹屍袋的屍體，原本應該是她。
而顧言，那個她恨到不想再提名字的男人——救了她。
他用一種足以讓他和顧家萬劫不復的方式，殺了一個人——為她這無甚瓜葛的人。
“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打新娘子的主意！這人夠狠的。”
“我想不通，他為什麼想給新娘子灌硫酸，尋常的殺手都是用匕首……”
“陸承洲在前後門都設定了安檢掃描裝置，兇器帶不進來，後廚進出也都安排了人盯著呢，也拿不到菜刀水果刀……”
蘇暖聽著那些議論的聲音，不敢想陸承洲為了這場婚禮耗費了多少心血。
不只是他，陸家上下，包括她，這半個月以來，都在為婚禮忙碌。
從洗手間出來，注意到陸建國與婚慶公司的人低聲商議將婚期延後。
“……延期的話，酒店檔期恐怕要排到三個月後……”
“安全第一，先延後吧。”陸建國的聲音透著疲憊，“出了這樣的事，孩子心裡恐怕……”
“不用延後。”
蘇暖聲音不大，卻如裂帛。
所有人齊齊望向她。
她禮服上血漬未乾，臉已經清洗過，白的不見血色，脊背卻挺直如旗杆。
“明天準時婚禮，我絕不讓這些卑鄙小人得逞！”
陸建國不禁對這骨氣剛硬的兒媳刮目相看，在性命和清白受到威脅的境況下，竟還能如此從容理智，真是不多見。
陸承洲看著她豔若雕琢的脊背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參加任務，他的隊長說：什麼是軍人的骨氣？就是敵人把你打趴下九十九次，你第一百次站起來，還告訴他——來啊！
他喉頭滾了一下，聽見自己聲音有些啞，“明天婚禮，準時進行！”
王怡婉看著兒媳身上的血漬，捂著嘴，轉身抹眼角。
陸承洲重新扶住蘇暖的肩，“我先陪你去醫院。”
“好。”蘇暖沒有看他，怕一看他，剛撐起來的骨氣，就會碎成滿地殘骸。
———
在醫院做過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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