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在威脅，只是在陳述事實。
而那個事實，讓顧言從骨頭縫裡滲出寒意。
他還記得陸承洲那拳頭的滋味——在瑜伽館門口的車子裡，那個男人甚至沒有正眼看他，像處理一袋垃圾那樣，隨手一拳，就讓他劇痛難忍，還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在按在車玻璃上……
那不是他能戰勝的人。
看著她頸間正在沁血的傷口，看著她眼底再無半分舊日情意、只剩決絕的冰冷，他痛苦地滿面扭曲。
“他就這樣讓你不顧一切？暖暖，你一點都不懷疑，他為什麼突然出現在你面前？”
“顧言，你捫心自問，你有什麼值得我回頭？就是這樣意圖強暴我？！”
顧言啞口無言，眼底不甘卻再次爆燃，再開口時，只剩下未得逞的威脅，“暖暖你不要逼我！”
“沒有人逼你，請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！”蘇暖右手握著簪子沒有半分鬆懈，眼睛警惕盯著面前被妒忌吞沒的男人，身子不斷後退到門邊，左手摸索著開了門鎖，飛快地擰開門把手，開啟門板……
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夏琳看到那驚心的一幕，眼前猛然一黑……
母親的死狀，無盡的血湧入腦海，她窒息地喘不上氣，雙腳也虛軟無力。
她下意識地扶著牆壁，卻不敢去分辨蘇暖身上的血從何處流淌出來的……
蘇暖眼角餘光注意到她，“琳琳別看我，我沒事，去喊人……”
夏琳已經面無人色，不敢細看蘇暖，也看不見門裡面的人是誰，她忍著恐懼卯足全身的力氣，從她身後飛奔而過，彷彿一道藍色閃電，她帶著哭腔、撕裂空氣的尖叫，震徹整個宴會廳——
“姐夫！姐夫你快去——”
那聲音戛然而止，隨即是她倒地的悶響。
宴會廳突兀地靜了一瞬。
“這孩子怎麼突然倒下了？”
“快叫救護車！”
“不會有心臟病吧！”
“夏琳暈血——”陸承洲話出口，也意識到事情不對，他臉色在一瞬間褪盡血色，如出膛的子彈，朝著夏琳跑來的方向射出……
老張等人只看到一抹殘影，迅速反應過來，緊隨其後。
宋虎抱起夏琳，看著她慘白的臉，心臟猛地收縮，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：“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——”
陸承洲看到了走廊上的一幕——
蘇暖，他放在心尖上怕碎了、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戀人，正貼著牆壁癱坐在地上，她手裡握著金簪子，鮮血順著她修長的頸側、順著她的手掌、指縫蜿蜒而下，浸透了禮服。
她的眼神那樣平靜，平靜得視死如歸，眼睛盯著對面開著門的房間，彷彿落在了時光深處的某一點，淚如雨下……
陸承洲衝上前，恐慌地看過她的傷口，一點一點掰開她緊握著利器的手，簪子從她掌心滑落，叮噹一聲脆響。
她這才回過神來，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，全身都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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