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鬆開蘇暖，眼睛紅紅地掃向滿滿一茶几的飯菜，嗓音還帶著哭腔，語調卻已經雀躍起來：“哇——虎子哥哥，這東北菜很正宗嘛！”
宋虎被這聲嬌甜的“虎子哥哥”叫得耳根泛紅，憨憨一笑：“你喜歡就行。沒放辣椒，你暈著，嫂子傷著，都吃不了辣。”
“虎子辛苦了，葷素搭配合宜，還周到體貼，給你一百個贊！”
蘇暖慷慨地豎大拇指，發現包成粽子的右手豎不了，改用左手，姿勢彆扭，自己先樂了，“以後得好好練練左手，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宋虎和夏琳也跟著笑了。
陸承洲卻怎麼也笑不出來，像個大理石背景板。
他在熱鬧的邊緣，沉默地看著蘇暖——看她用左手笨拙地握住勺子，看她躲開夏琳要喂她的手，語氣輕鬆地說：“小瞧誰呢？趕緊吃吧，別影響我發揮！”
他夾菜要喂，她餘光掃過來，像被燙了一下，飛快垂眼。
“忙一天了，你快吃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客氣。妥帖。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，彷彿又回到最初。
陸承洲把已經夾起的菜放回自己碗裡。
偏偏她轉頭又柔聲叮囑夏琳：“下午你腹瀉嘛，海鮮別碰了，一會兒讓醫生給你開點益生菌帶回去。”
剛經歷過那樣的生死，她竟還能把這些小事記得清清楚楚，卻連看他一眼都不敢。
飯後。
宋虎和夏琳去辦出院手續。
陸承洲和蘇暖先回了車裡。
車門關上的剎那，靜謐像潮水般湧進來，把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尷尬撐得無處遁形。
“暖暖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平穩，“你是又因為那些惡人疏遠我？和我撇清關係？”
“沒有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差點沒命，還險些被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她語氣近乎懇求。
他剋制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道縫，“我尊重你的決定，也明白你的處境。但你不能因為這個，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整晚，你不關心我，也不理我。”
蘇暖喉頭髮緊，想說：正是因為做了這個決定，我才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
她無法原諒顧言，可若非他及時出手，被硫酸腐蝕成一堆肉泥的人就是她！
明天婚禮，她不想再與他爭執，就算爭執一百次，也沒有兩全的法子過這一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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