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緩緩駛離警局，路燈的光影一道一道劃過車窗，在金朵兒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，指尖還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冷離生那張臉——那張陰鷙的、像毒蛇一樣的臉，總是在她閉上眼的時候浮現出來。他看她的眼神從來不像看一個人，像看一件工具，一件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。
“好在手機已經摔碎了。”高渚彎腰上車，關上車門，對司機擺了擺手，“走吧，先回酒店。今天算是白忙了。”
金朵兒沒說話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掠過，她的眼底，怒火和悚然漸漸冷卻下來，化成一片陰冷的算計。
“那兩個蠢貨，”她咬著牙開口，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，“拿封口費，讓他們把嘴閉緊。”
“已經轉過去了。”高渚捻著手裡的沉香珠子，珠子碰撞發出細微的噠噠聲，“醫藥費也賠了，每人二十萬，夠他們閉嘴的。不過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了點肉疼，“四十多萬，算是白扔了。”
金朵兒猛地轉過頭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去。
“我們的命更值錢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蛇信子舔過皮膚，卻讓高渚捻珠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朵兒，今天這招沒用，下次得換個法子。”
金朵兒盯著他：“你有什麼想法？”
高渚笑了笑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廂裡一閃而過，陰柔得像蛇信子，又像是淬了毒的針。
他捻著珠子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陸承洲是她的靠山，可陸承洲也有疏於防備的時候。我剛才打聽到——在他們的婚禮上，出過一件事。”
金朵兒的眼睛亮了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有人要給蘇暖灌硫酸。”高渚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像是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，“當時護住她的，不是陸承洲。”
金朵兒瞳孔微縮：“你是說……顧言？”
高渚笑容更深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只是繼續捻著手裡的珠子。
“我只是提醒您，”他說，“條條大路通羅馬。沒必要在一條道上撞死。”
金朵兒沉默了一會兒。
車廂裡安靜得只能聽見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，還有珠子碰撞的細響。
然後，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來。
那笑容冷得像臘月的風，像凍僵的屍體上結的霜。
“蘇暖，”她輕聲說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，“你給我等著。很快我就讓你知道——你惹錯了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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