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掙扎著想逃跑，拖著兩條斷臂，像一隻瀕死的蟲子一樣往門口蠕動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。
陸承洲抬起腳，一腳踹在他腿上。
又是“咔”的一聲——小腿骨應聲而斷，骨頭茬子幾乎要刺破皮肉。
殺手趴在地上，疼得渾身發抖，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求饒：“饒命……饒命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陸承洲沒有再看他一眼。
他轉過身。
那一瞬間，他眼底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恐懼——那是劫後餘生的後怕，是差點失去摯愛的恐懼。
他大步走過來，手在發抖，抬手去摸她的臉，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瓷器，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“暖暖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蘇暖看著他，滿心的委屈和傷痛、思戀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，淹沒了她。
她張開雙臂，像小時候撲向母親一樣，撲進他懷裡。
陸承洲一把將她摟緊，摟得死緊，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深深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：
“謝天謝地……謝天謝地……”
他的身體在劇烈發抖。
“還好這一仗速戰速決……”他的聲音悶在她肩上，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，“不然我真就失去你了……”
蘇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摟著他的腰不撒手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，眼淚洇溼了他的衣服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她聞著他身上屬於她的、屬於家的氣息，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。
她活下來了。
他回來了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承洲……”她哭著說，聲音斷斷續續，像破碎的玻璃，“媽媽……媽媽是被肢解的……分散拋屍的……”
她抬起淚眼，看著他。
“我認得她手上的鐲子……我記得小時候我也戴過……”
陸承洲的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從緝毒組那邊知道訊息的那一刻，他就什麼都明白了。
可他一直不敢告訴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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