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低頭避開周正陽刺穿靈魂的盯視，擔心地檢視弟弟的傷。
冷馳的肩膀已經被鮮血浸透，臉色慘白如紙。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。
“阿馳……阿馳撐住……救護車馬上來……”
冷離生緊緊按著弟弟的傷，這股令人窒息的惡臭，有怒爆發不出的憋屈，被人踩在腳下的恥辱——他活了半輩子，是第二次這麼狼狽。
這一刻，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讓他痛不欲生的女人。
那個炸掉他雙腿，毀滅他半壁江山——最後，被他切成一塊一塊、裝進垃圾袋、扔到不同地方的女人。
她也在看著他？
冷離生抬起頭，看向天花板那個角落。
她白裙勝雪，黑髮如墨，一塵不染，還是讓他心動的驚豔模樣，她卻在笑，嘲諷鄙夷地俯視他的遭遇……
他強硬握緊拳頭，沒有朝那個方向砸東西，卻發現，自己的狀況越來越不好了。
她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？！
————
警局走廊，燈光冷白。
冷離生坐在輪椅上，被保鏢推著往前。
他已經洗去了身上的血腥與惡臭，換了奢華的西裝，身上仍似有那股刺鼻的氣味兒。
但他背脊挺得筆直，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。
然而，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緊縮了一下——那個白影，那個穿著白裙、黑髮如瀑的女人，正飄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，靜靜地看著他，嘴角噙著一絲永恆的、冰冷的嘲笑，就站在她的女兒蘇暖身邊。
蘇暖那一身喪服一樣的黑衣，越顯得那女人的白裙純淨勝雪。
他猛地閉了閉眼，再睜開，白影依舊在。
不是幻覺。
是她陰魂不散。
恥辱和驚怒在他胸腔裡衝撞。
他不能輸，尤其在“她”面前。
於是，在進入詢問室前，他忽然抬手指向蘇暖，聲音嘶啞卻刻意拔高，如同宣戰：
“周警官，我要報警。蘇暖僱傭殺手，刺殺我弟弟冷馳。”
走廊裡瞬間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暖身上。
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套裝，長髮披肩，臉上沒有半分驚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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